刘宝龙直勾勾地盯着姚月胸前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衣襟,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竟能有这般不要命的狠劲。
他比谁都清楚苻法对姚月的痴迷程度。
两人花天酒地时,苻法只要一提起女人,最先想到的必定是姚月。
要是今天姚月死在这儿,他根本没法向苻法交差。
想到这刘宝龙慌忙挥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行行行,你够狠!我答应你!让方杰多活两天又怎样?整个东来岛都是我们的地盘,还怕他飞了不成?”
随即他不耐烦地冲众人喝道:“都给我让开!让他们滚蛋!”
马车上,温如初和温若雪早已哭得梨花带雨,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姚月却始终背对着她们,只是微微抬起苍白的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她们快走。
苻柳咬着嘴唇,齿间溢出鲜血,她哽咽着说了声“谢谢”,猛然挥起马鞭。
众人见状,纷纷让出通道,马车如离弦之箭,朝着姚再兴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刘宝龙搓着双手,一脸贪婪地靠近姚月:“美人,现在总该跟我走了吧?”
姚月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厉声呵斥:“别碰我!”
刘宝龙连忙赔笑:“好好好,不碰不碰!你先把刀放下,瞧瞧,都伤成这样了,我看着心疼啊。”
“离我远点!带我去见苻法!”姚月眼神坚定,语气冰冷。
刘宝龙冷哼一声,转头吩咐:“来人!把马车牵过来!好生请姚姑娘……不,是请亚祀大人上车!”
赵大连忙牵来一辆马车,刘宝龙又急吼吼地喊道:“金疮药!金疮药呢?赶紧拿来!”
药拿来后,他伸手就要帮忙:“我来给你上药……”
“我自己会!”姚月一把夺过药,语气生硬,“我懂医术,别在这碍事!”
说罢,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艰难地爬上马车。
赵大凑到刘宝龙身边,满脸担忧:“刘公子,苻誉和方杰都跑了,这……怎么跟苻法公子交代啊?”
刘宝龙斜睨了他一眼,嗤笑道:“你懂个屁!把这女人往苻法面前一送,他眼睛都得看直了,哪还顾得上其他?再说了,郭侃那箭上淬的可是岛上最毒的蛇毒,苻誉中箭,必死无疑!”
“至于方杰,好水川出口早有人把守,他往哪跑?就算他逃出去,在这东来岛上,他们还能躲到哪去?收拾他不过是迟早的事!当务之急,是把这女人完好无损地送到苻法手里!”
“办事要投其所好,事情要会分个轻重缓急!知道了吗?”
赵大恍然大悟,朝他竖起大拇指:“还是刘公子看得透!把苻法公子吃的死死的!”
刘宝龙得意地挑眉:“你小子学着点!以后跟着苻城主混,没点脑子可不行!走,伺候好这位姑奶奶,咱们回城!”
说罢,众人簇拥着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好水川,扬起的尘土久久不散。
…………
姚再兴等人拼尽全力策马狂奔,终于冲到川口。
只见二十余人手持长枪大刀,一字排开堵住去路。
姚再兴以为对方要动手,瞬间握紧刀柄,寒光出鞘。
魏长生也绷起全身肌肉,准备随时厮杀。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二十多人竟纷纷将武器“哐当”丢在地上,主动挥手示意。
姚再兴与魏长生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警惕,却还是缓缓驱马上前。
为首的汉子目光直直望向马车,急切问道:“苻誉公子是不是在车上?”
魏长生喘着粗气,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汉子眉头紧皱,满脸愁容:“不瞒几位,我们虽是听了苻法的命令来堵截,但说实话,对苻洪城主遇害这件事我们心里头全是疑虑。”
“苻誉公子平日里待人宽厚,做事磊落,我们都看在眼里。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会干出弑父这种事!可现在老城主突然没了,苻誉公子又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我们没有主心骨,真的是左右为难啊!”
魏长生强撑着疲惫的身体,伸手重重拍了拍汉子的肩膀:“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苻誉公子现在伤重垂危,一刻也等不了,必须马上救治。求求各位,放我们过去吧!林中部永远记得大家的恩情!”
众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
突然一名背着药囊的大夫快步上前,直接爬上马车:“我是镇北城的大夫!医术不敢说第一,但也排的上号。咱们立刻往林中部赶,路上我会想尽办法救苻公子!”
魏长生眼眶泛红,抱拳深深一揖:“大恩大德,日后必报!”
“快走吧!一会儿刘宝龙来了就不好收场了!”汉子们迅速散开,让出通道,声音里满是恳切,“只要苻誉公子能活着,这桩事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魏长生扬起马鞭,“谢谢兄弟们!咱们后会有期!无忌跟上!”
两辆马车疾驰而去,冲出好水川。
没过多久,刘宝龙带着人马气势汹汹地赶到。
他一眼瞥见地上整齐摆放的兵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我让你们守住川口,人呢?”
几个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答道:“放他们走了。”
刘宝龙顿时怒不可遏:“我他妈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们防守,你们竟敢私自放人,哪来的胆子?!”
“刘公子,您说的弑父这事儿太蹊跷,我们实在没法对苻誉赶尽杀绝……”一名贵族子弟开口辩解。
刘宝龙咬着牙,死死盯着他们。
这些人背后都是镇北城有头有脸的家族。
苻法刚上位,正急需拉拢他们的支持,此刻还不能彻底撕破脸。
“你们啊,真是糊涂!”刘宝龙冷笑一声,“老城主死了,苻誉中了毒箭也活不成,你们不跟着苻法公子,还能投靠谁?别做无用功了!现在真相不重要,活下去才重要!”
见众人沉默不语,他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今天的事,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随后猛地一甩马鞭,带着众人穿过川口,朝着镇北城疾驰而去。
好水川只留下一片寂静的川口,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