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纱再次躬起身子,用了一次长力,随后倒下去,头磕在船板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景荇心疼不已,他上前,想要把她抱在怀里,却意识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全是冰冷的河水和雨水,他不敢抱住她,只好来到她分开的双腿间,有力的双臂托起她的腰,把她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两侧,“抓紧我,用力!”
景荇那近乎拥抱的姿势,将林纱最私密、最不堪的生产景象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尽管剧痛几乎吞噬了所有羞耻感,但残存的意识仍让她感到一阵难堪的灼热。她虚弱地抬手,想要推开他近在咫尺的胸膛,声音破碎不堪:“出……出去……我自己……可以……”
“别说傻话!”景荇低吼,双臂如同铁箍般稳固地托着她的腰臀,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更牢固定在自己身前这个半悬空、便于用力的姿势上。他肩头的衣料被她无意识攥紧的手指揪得变形,湿冷的水汽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她的掌心。“你看不见情况,再拖下去你和孩子都会没命的。”
就在这时,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凶猛、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林纱腹地深处悍然爆发,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屏障!
“啊——!!!”所有的推拒、羞赧瞬间被这灭顶的痛楚碾得粉碎。林纱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手本能地死死抠住景荇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她仰着头,脖颈拉出脆弱而痛苦的弧线,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力量都交付给了托住她的男人。
景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用力带得身体微微一沉,他立刻稳住下盘,双臂更加用力地承托住她。就在这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不可避免地向下一瞥——
在那片被血和水浸湿的、狼藉的入口处,一个湿漉漉、带着深色毛发的小小头颅,已经突破了最后的阻碍,清晰地显露了出来。
那么小,却又带着如此顽强磅礴的生命力,正在奋力地想要挣脱母体的束缚,来到这个世界。
景荇心头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混杂着心痛瞬间冲上喉咙。他立刻抬头,目光灼灼地锁住林纱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声音因紧张和某种奇异的兴奋而沙哑异常:“看到了,林纱。孩子的头出来了!继续用力!跟着我,吸气——用力!”
林纱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景荇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奇异地清晰。她已无力再去计较什么羞耻与尴尬,生存和诞育的本能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她循着那声音的指引,在下一波宫缩如山崩海啸般袭来时,猛地吸足一口气,将全身残存的所有气力,连同那被无数次打断、积压的愤懑与绝望,一起化作一声从灵魂深处迸发的嘶吼,狠狠地向下推去!
“呃啊——!!!!”
景荇清晰地感觉到臂弯里的身体瞬间绷紧如铁石,那向下用力的决心是如此决绝,仿佛要将他一同拽入地狱。他咬紧牙关,用自己坚实的身体作为她唯一的支柱和依靠,稳稳地承接住她所有的重量和挣扎。
那小小的头颅随着她这次拼尽全力的推送,又往外出来了更多,甚至能隐约看到一点点耳朵的轮廓。
“好!很好!就是这样,再用力一次!就一次!”景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励,紧紧盯着下方的进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林纱瘫软在他臂弯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仿佛刚刚耗尽了一生的力气。她感觉自己已经是一具空壳,再也挤不出一丝能量。可是,孩子……孩子还卡在那里!
就在这时,又一波宫缩不容喘息地接踵而至。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推力,而是一种强烈的、想要将什么东西排挤出去的、带着剧烈撕裂感的冲动。
“嗬……嗬……不行了……真的……没力气了……”她绝望地呜咽着,泪水混合着汗水疯狂流淌。
“你可以!林纱!看着我!”景荇猛地低喝,迫使她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他的眼神坚定而炽热,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信任,“为了孩子!最后一下!我数到三!一、二、三!用力!”
那声“三”如同战场上吹响的冲锋号角,点燃了林纱生命最后潜能的引信。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不屈意志的咆哮,用尽了灵魂里最后一丝火光,猛地向下——
“噗嗤”一声轻微的、带着湿意的声响。
一个完整的小小的、血糊糊的、连着脐带的身体,终于顺势滑出了母体,落入了景荇早已准备好的、微微颤抖的臂弯之中。
那孩子极小,浑身青紫,沾满了白色的胎脂和母亲的血迹,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
生了……
林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彻底瘫软下去,头无力地垂落在景荇的肩窝,只剩下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