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内,血腥味在空气中疯狂弥漫,将原本还算清新的草木之气彻底压垮。
那名被称为李师兄的青云门天才弟子,带着震惊与不甘,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那双曾经神采奕奕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身后那个曾经无比信赖的师弟,生机在飞速地消散。
“哈哈哈......好!好啊!张师弟,你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名结丹初期的络腮胡壮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
他看向那个手刃同门的青年,赞许地点了点头:“血煞宗的承诺向来有效,待解决了这几个废物,那瓶极品修炼丹药,便是你的了!”
那被称为张师弟的青年,脸上露出了狂喜。
他看都未看地上师兄那尚有余温的尸体一眼,反而对着络腮胡壮汉谄媚地躬身行礼:“多谢煞血堂主成全!弟子愿为血煞宗效犬马之劳!”
说罢,他眼中寒光一闪,竟再次举起手中那沾满同门鲜血的长剑,对准了那两名早已被吓傻了的女弟子。
“两位师妹,别怪师兄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们跟错了人!”
这无耻到极点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而那些劫修,则像是看一场精彩的戏剧,一个个发出了幸灾乐祸的怪笑,重新举起了手中的屠刀,准备享受最后的盛宴。
绝望,如同无形的潮水,将剩下的青云门弟子彻底淹没。
然而,就在这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
一道平淡得不带丝毫感情,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声音,悄无声息地在山谷中响起。
“聒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个正准备对周叶动手的筑基后期劫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也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禁锢,甚至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的身体,如同被风化的石头,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最终化作漫天飞灰,消散于空中,连一丝血迹都未能留下。
一言之间,筑基后期,形神俱灭!
这诡异无比的一幕,让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苍蝇的白衣青年身上。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络腮胡壮汉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他那结丹初期的神识疯狂扫过,却依旧从周叶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法力波动,仿佛对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可一个凡人,又怎么可能一言便诛杀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
这未知的恐惧,比任何强大的敌人都要令人感到心悸。
周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劫修,以及那个手刃同门的叛徒。
他的目光所过之处,无论是那些凶神恶煞的劫修,还是那个自以为得计的张师弟,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住,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群在阴沟里苟活的老鼠,也配在我面前舞刀弄枪?”
周叶的声音依旧平淡,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隔着遥远的距离,对着那十余名劫修,轻轻一划。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
然而,在那些劫修的眼中,这一划却仿佛是死神的镰刀,划破了时空的界限。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神魂却能清晰感知的无形锋利,横扫而过。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响,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十余名修为最低都在筑基中期的劫修,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他们的身体便如同被切开的豆腐,从腰间齐齐断裂,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鲜血与内脏喷涌而出,将整片山谷染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唯有那个结丹初期的络腮胡壮汉,勉强没有被当场腰斩,但他的胸膛之上,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护体法宝应声而碎。
“元......元婴真君!不!是化神尊者!”壮汉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打劫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弟子,竟然会撞上这等传说中的恐怖存在。
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疯狂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就要向谷外逃遁。
然而,他快,周叶的动作更快。
“我让你走了吗?”
周叶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只看似白皙修长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那壮汉的身体猛然一僵,所有的血光与法力,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饶......饶命......”
周叶没有给他任何求饶的机会。
“搜魂。”
强大的神识之力疯狂涌入,壮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流血,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片刻之后,周叶收回手掌,那壮汉的尸体便如同一滩烂泥,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做完这一切,周叶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场中最后一个站着的敌人身上,那个手刃同门的叛徒,张师弟。
此刻的张师弟,早已被眼前这神魔般的手段吓得魂飞魄散,他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裤裆处一片湿濡,竟是直接吓尿了。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他涕泪横流,朝着周叶疯狂磕头,“我......我是被逼的!都是血煞宗逼我的!我愿意......我愿意追随前辈,为前辈做牛做马!”
周叶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步走到那名被背叛而死的天才弟子李师兄的尸体旁,看着他那死不瞑目的双眼,轻声叹了口气。
“我平生,最恨两种人。”
“一种,是对我出手的人。”
“另一种,”周叶的声音陡然转冷,“便是背叛同门的叛徒。”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疯狂磕头的张师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你,两样都占了。”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
一缕纯白色的火焰,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张师弟的身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了整个山谷。
那火焰看似柔和,却仿佛蕴含着焚尽世间一切邪祟的恐怖力量。
张师弟的身体,在火焰的灼烧下,从血肉到骨骼,再到他那藏于识海深处的魂魄,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寸寸点燃,化为最精纯的能量。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致,却又让他求死不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地焚烧殆尽,在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中,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