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高小羽的声音沉稳得像块石头,“你听着,现在锁好车门,待在车里别出来,暖气开足了,别冻着。或者进服务区休息室等着我,我这就过去接你,大概两个小时到,等我。”
“你……你那边雪也很大啊,能过来吗?”谢知柔抽泣着问,心里又暖又慌。
“放心,”高小羽笑了笑,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开的是四驱车,对付这点雪没问题。你乖乖等着,别胡思乱想,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谢知柔看着手机屏幕上高小羽的名字,眼泪慢慢止住了。她抬手抹了把脸,把暖气调大了些,窗外的风雪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车载电台里的老歌还在继续,这一次,那旋律里似乎多了点让人安心的盼头。
服务区的灯光在雪雾里晕成一团暖黄,谢知柔盯着入口处那道栏杆看了快两个小时,直到一辆黑色SUV冲破雪幕缓缓驶来,她的心才“咚”地落回原处。
高小羽停好车,顶着一身风雪拉开她的车门时,睫毛上还挂着未化的雪粒。“冻坏了吧?”
他弯腰进来,带着一身清冽的寒气,顺手把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扔到驾驶位,“先穿上。”
谢知柔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刚想说句谢谢,就听他倚着车门笑起来,眼神里带着点促狭:“我冒着这么大的雪来救你,总得有个谢礼吧?”
她愣了下:“你想要什么?”
“简单,”高小羽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亲一下就行。”
谢知柔的脸“腾”地红了,刚才的委屈和依赖瞬间被羞恼取代。她抬手推了他一把,嗔怒道:“高小羽你正经点!”见他还嬉皮笑脸地盯着自己,她索性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做梦!你个矮蛤蟆!”
“矮蛤蟆?”高小羽愣了愣,随即低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吧,那等会儿到了平津,请我吃一碗饭总可以了吗?”
雪还在下,但谢知柔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这漫天风雪里,连“矮蛤蟆”三个字都带着点甜。
她别扭地别过脸:“……两碗。”
两人下了车,高小羽打开SUV的副驾驶位的门,一股暖气先涌了出来。
谢知柔裹紧刚穿上的羽绒服,踩着积雪坐进去时,鞋跟带进来的雪粒在脚垫上化出小小的水痕。
车内空间很宽敞,她刚坐稳,高小羽就贴着她坐在她旁边的驾驶位,并拿了条毛毯扔过来:“盖着,别感冒。”
他说话时手已经挂了挡,车子平稳地滑出服务区,“这雪天路滑,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这的。”
谢知柔“嗯”了一声,把毛毯往身上拉了拉。
“我们回去?”
“不,我去平津。”
他从包里摸出盒热牛奶,拧开递过来:“刚才在服务区便利店买的,还热乎。”
谢知柔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包装盒,心里暖烘烘的。
窗外的雪还没歇,高小羽开得极稳,车身几乎没怎么晃动。
高小羽忽然侧过头看她,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坏笑:“刚才骂我矮蛤蟆的事,就这么算了?”
谢知柔瞪他一眼,把牛奶往他面前凑了凑:“再闹就泼你脸上了。”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车窗外风雪依旧,可身边有熟悉的人,也不再害怕了。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下来时,车子才终于磨过高速出口的栏杆。
高小羽打了个哈欠,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说:“总算下来了,这四个小时跟开了一天似的。”话音刚落,仪表盘上的油量警报突然“嘀嘀”响起来,红色的指针死死卡在“0”的位置。
两人的心都沉了一下。汽车又往前开了十多公里,突然要熄火了,无奈只能先停车了。
高小羽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雪沫子灌进来,他眯眼望了望四周,荒郊野外的路灯稀稀拉拉,别说加油站,连个便利店的影子都没有。
“往前再开一段试试,说不定能碰上。”谢知柔建议道。
重新发动车子,可没走两公里,引擎就“突突”两声,彻底熄了火。
他们只好把车停在路边,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远处的灯火处走。
那片昏黄的光晕来自一个小村子,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褪色的红灯笼,在风雪里摇摇晃晃。
挨家挨户问过去,唯一的小旅馆里挤满了因雪滞留的人,老板娘搓着手抱歉地说:“真对不住,就剩最里头那间小房了,还是刚有人退出来的。”
谢知柔看着那间摆着一张单人床的小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屋里没暖气,只有个老式暖气片,摸上去温吞吞的,可总比在荒郊野外强。
她刚把围巾解下来,就听见外面高小羽在屋檐下跺着脚与老板娘聊天,声音里带着冻出来的颤音。
“你进来吧。”谢知柔推开门,风雪立刻卷着寒气扑进来,“外面太冷了,进来暖和会儿。”
高小羽推让了两句,还是搓着手进来了。
这时老板娘送来了简单的晚饭还有一瓶白酒和一小袋花生,笑着说:“两位客人将就一下,只有这些吃的了。”
两人围着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桌坐下,酒杯碰在一起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知柔没怎么喝过白酒,几杯下去,脸颊就泛起红潮,眼神也变得朦胧。
她听着高小羽和她聊着以前的趣事,时不时笑两声,渐渐觉得头重脚轻,趴在桌上就睡着了。
屋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高小羽看着谢知柔泛红的脸颊,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他俯身过去,先是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见她没醒,便大胆地吻住了她的唇。
谢知柔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却没有推开他。
酒精模糊了她的意识,身体里涌动的暖意让她不由自主地往热源靠了靠。
高小羽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他把她打横抱到床上,厚重的羽绒服滑落在地。
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屋里的暖气片偶尔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掩盖了床单摩擦的细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