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赶紧走过去,轻声问:“大妈,您想吃点啥?我们这儿有软和的鸡蛋羹、炖烂的排骨,都适合您吃。”
老太太笑了笑:“听街坊说你们这儿菜好吃,我也来尝尝,就来碗鸡蛋羹和一小碗米饭吧。”
傻柱在厨房听见了,特意把鸡蛋羹蒸得更软,还多放了一勺灵泉水(是之前王烈送的,说能提鲜还养胃)。
端出去的时候还叮嘱:“大妈,您慢慢吃,不够再给您添。”
老太太尝了一口鸡蛋羹,眼眶有点红:“这味道,像我儿子小时候给我做的,真好吃。”
中午饭点,店里坐得满满当当,何磊放了学就来帮忙,端着盘子穿梭在桌子之间,动作麻利。
有客人逗他:“小磊,你爸这手艺啥时候教你啊?我们以后还等着吃你做的菜呢!”
何磊笑着说:“等我再长大点,就跟我爸学,到时候做给大家吃!”
傍晚收工的时候,傻柱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喝着王烈送来的热茶,看着空了的菜筐,心里满是踏实。
李红梅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今天又卖光了所有菜,比昨天还多卖了十份红烧肉。”
“辛苦你了。”傻柱接过毛巾,擦了擦汗,抬头看见王烈从胡同口走过,赶紧喊住他。
“王烈,过来坐会儿!今天还剩点刚炖的排骨汤,给你盛一碗!”
王烈走过来,笑着摇摇头:“不用了,家里还做着饭。看你这儿生意这么好,就放心了。”
“多亏了你当初劝我,不然我现在还在食堂打转呢!”傻柱挠挠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夕阳落在“快乐饭店”的木牌上,红漆大字在余晖里透着暖意。
厨房里的灶火还没完全熄灭,空气中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偶尔有晚归的路人路过,忍不住多看两眼这热闹的小饭馆。
这是1980年深秋里,京城胡同里最鲜活的写照,也是傻柱一家人用手艺和诚意,换来的安稳与热闹。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腊月里的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
95号院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烟,刚落的雪在院门口积了薄薄一层,却没挡住街坊们往来的脚步。
只是这阵子,院里的气氛比往常沉了些,龙老太太的咳嗽声,好些天没再从屋里传出来了。
王烈是最先察觉不对的。那天清晨他练剑时,神识扫过龙老太太的屋子,只感知到微弱的气息,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他心里一沉,转身敲了敲龙老太太的门,半天没动静,推门进去时,见老人蜷缩在炕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妈,快拿些灵泉水来!”
王烈赶紧将龙老太太扶起来,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的灵力,轻轻探入她的经脉。
年近九十的身子早已油尽灯枯,灵力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
李淑珍端着灵泉水跑进来,看着老人的模样,眼圈瞬间红了:“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于莉随后赶来,搭着龙老太太的脉,轻轻摇头。
“身体机能已经衰竭了,只能让她走得安详些。”
街坊们很快都来了,易中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炕边,看着龙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伤感。
“老太太,你这是要先走一步啊……”
龙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看着围在身边的人,嘴角牵起一丝微弱的笑,指了指炕边的木盒,没说话,头轻轻歪了过去。
处理龙老太太后事时,易中海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垮了。
他和龙老太太做了一辈子街坊,互相照应着过了大半辈子。
如今身边少了个说话的人,整日坐在屋里,要么发呆,要么对着龙老太太的空屋叹气,饭也吃得少了,身子一天比一天弱。
王爱国看在眼里,常去陪他喝酒说话。
“老易,别太难过,日子还得过,龙老太太也不想看你这样。”
易中海只是摇头,喝着闷酒:“活了一辈子,身边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没意思……”
腊月廿八那天,雪下得特别大。何磊跑来找王平安玩,路过易中海家时,发现门虚掩着。
喊了几声没人应,推门进去,见易中海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半杯酒,已经没了气息。
消息传来时,院里的人都沉默了。傻柱刚从饭店回来,手里还提着给易中海买的点心,看着紧闭的门,红了眼圈。
“前儿个还跟我说,等过年想吃我做的饺子,怎么就……”
王烈帮着料理后事,看着易中海屋里简单的摆设——墙上挂着的旧照片,桌上放着的老花镜,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想起早年易中海还硬朗的时候,常坐在院里下棋,偶尔还会评论王平安练拳,那时的小院,比现在更热闹些。
龙老太太和易中海的葬礼办在了一起,简单却郑重。
院里的街坊、轧钢厂的老同事都来了,雪地里的脚印杂乱却整齐。
送葬的队伍慢慢走出胡同,脚步声踩在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和两位老人作最后的告别。
年后开春,雪渐渐化了,院里的石榴树又冒出了新芽。
周伟和林晓把龙老太太和易中海的屋子打扫干净,街道办来人看了,说暂时先空着,等有合适的住户再安排。
那天傍晚,王烈一家人坐在院里吃饭,王平安突然说:
“爸,我想龙奶奶和易爷爷了,龙奶奶以前总给我糖吃,易爷爷还教我下棋。”
李淑珍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人老了,总有走的那天,记着他们的好就行。”
傻柱端着一盘刚炒的花生米过来,坐在石凳上,喝了口酒。
“以前总觉得院里吵,现在少了两个人,倒觉得空落落的。不过也好,他们俩走得安详,也算是圆满了。”
王烈看着院里的景象——周伟和林晓在给青菜浇水,张奶奶坐在门口织毛衣,远处“快乐饭店”的招牌在夕阳里闪着光,客人的笑声隐约传来。
他知道,岁月就是这样,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有人新来,可小院的烟火气,从来不会断。
晚风拂过,带着春天的暖意。
95号院的灯光亮了起来,映着一家人的身影,也映着院里的每一寸土地。
那些离开的人,成了小院的旧影,藏在每一缕烟火里,而新的日子,还在继续,带着温暖,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