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宝原本黯淡的眼神亮了亮,慢慢将头埋进冯饿饿的脖颈,声音闷闷的,轻轻应了一声:“嗯。”
“对了,天师府不是还有一个陆老爷子吗?上次的事情就是他告诉张楚岚的,我们这次去问,说不定也能得到答案。”
冯饿饿灵光一闪,她们不能知道答案纯粹是找错人了。“对对对,上次就不应该来问老天师,我们什么答案都得不到。”
“小丫头,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啊!”老天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不敢不敢。”冯饿饿嘴上说着,却是不客气的横了老天师一眼,她有没有意见自己心里没Ac之间的数?看宝宝失落的样子,她心疼坏了。
老天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计较,只是目光扫了一圈,问道:“王也怎么没和你们在一块儿?”
“灭火。”
“他不是哪都通的人吧?”
“编外人员。”王也早就给徐三交了入职申请,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希望每天能见到冯饿饿。
王也这样一个天才人物能入职哪都通,还点名要来华北大区,徐三自然是喜不自胜。但偏偏他提的这个要求……实在有点难为人。
所以这事儿就卡在这儿了。
王也暂时做为一个编外人员跟着大家一起行动。而冯饿饿却是自由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所以冯饿饿一看四张狂顺利被收押,现场也没自己啥事儿了,转身就溜。正事办完,当然要回去陪宝宝。哪知道刚进天师府,就闻到了一股意料之外的“炁息”。
冯饿饿多管闲事,正好还救了田老。
王也就苦逼了,漫山遍野的大火,都等着他灭。
“你怎么也和这些小辈混在一处了?”老天师缓步走来,目光温和地看向田晋中。
田晋中瘪嘴控诉:“我还能怎么走,被一个疯丫头给弄过来的。”
“哦?”老天师眼中饱含笑意,“难得,还能见到你如此‘活泼’。居然会告小辈的状!”
“哎呀,师兄!”
老天师呵呵一笑,心中却有些感慨。
自从当年那场变故,田晋中手脚皆断,回到天师府后便一日比一日沉默,整日闭门不出,也不愿见外人。像今日这般控诉小辈,几十年来倒是头一遭。
田晋中无奈一笑,抬头看向老天师,声音低沉却坚定:“师兄,借用你的静室一会儿?”
老天师神色骤然严肃,眉头微蹙:“怎么了?”
“我已经瞒不住了……小羽子是别有用心来到我身边的,他还带了一个吕家的人,会‘明魂术’。”他顿了顿,眼神复杂,“我不知道他们知道了多少,但总归这个秘密……需要交到楚岚的手中。”
老天师瞳孔一缩,眼中寒光乍现,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原来这才是师弟突然和这些小辈混在一起的原因。
小羽子……好大的胆子!
他压下怒意,沉声问道:“你想好了?”
田晋中释然一笑,“这个秘密我守了七十年,是时候……好好睡上一觉了。”
老天师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老天师守在门外,无人可以靠近偷听,包括老天师自己。
所以田晋中终于可以放下所有戒备,将那个埋藏了七十年的秘密,说给该听的人听。
静室中,田晋中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整整齐齐蹲着的三个人。冯宝宝、冯饿饿、张楚岚,齐刷刷双手捧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含期待,像三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干嘛呢,你们。”田晋中不解
“听故事。”
“认真听。”
“准备好了。”张楚岚咧嘴一笑。
田晋中:“......”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酝酿了半天的沉重情绪,好像喂了狗。
无奈归无奈,田晋中还是收敛了心神,“我当年下山,和师兄分头行动去找怀义……”田晋中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岁月的重量,“回来后我就说谎了,我说我没有找到怀义,不知道他的下落。但其实......我找到了他。”
张楚岚瞳孔骤缩,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不是没有找到,而是找到了?!
张楚岚神情不由自主的郑重起来,他太清楚了,田爷爷此刻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他的爷爷张怀义,足足守了七十年的秘密。
一个人需要怎样的毅力,才能在手脚尽断、生不如死的折磨下,依然咬紧牙关,绝不泄密?
张楚岚被田爷爷深深的震撼了。
“找到人的河边有一条乌篷船,船上有怀义的同伴,她离的很远,并没有听到我们二人的对话。我当时就劝怀义跟我一起回天师府,可他说什么都不肯。”他缓缓道,“他不肯回去,缘由有三。”
“其一,他那时正被人追杀,怕把一身麻烦带回府里,连累师门。”
“其二,他说他得去找一个人,他管那孩子叫‘小傻子’。”
说到这里,田晋中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冯饿饿,又很快移开。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声音陡然沉重,“他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不能带回天师府,否则……会给天师府带来灭顶之灾。”
田晋中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和裤腿,苦笑一声:“我……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我的手脚……都没有了。”
田晋中说起往事,目光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七十年前那时的他。
当年的他还是个眼神清亮、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里揣着道义,攥着承诺,可以死守秘密,在敌人百般折磨之下,硬是没有吐露出自己找到了张怀义的事情。
七十年前的腥风血雨,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席卷而来。
“我想了很久,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们那么肯定我一定找到了怀义,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折磨我,要我吐出那个所谓的秘密。”
如今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被折磨时的剧痛。
“我想啊……一直想到今天,在吕良翻找我记忆的时候我终于想通了。”他苦笑一声,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可能这个秘密……是我自以为无人知道的秘密。”
“莫子意思?”冯宝宝歪了歪头。
冯饿饿瞪大眼睛,“他们是故意折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