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神神叨叨地念完咒语,从袖中掏出一根红线,一分为二,其中一根郑重其事地系在小玉霄手腕上。
又给小玉霄找了一棵百年槐树娘。将另外一根红线系到百年槐树上,而树根之下,则是埋下了小玉霄的胎发。以后的每年,小玉霄生日的时候去拜拜百年槐树娘就行了。
“这能行?”舞螟疑惑,这也太神神叨叨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百里东君不管了,死马当成活马医。
老道士又叮嘱道:“既认了槐树做娘,在家便不可再唤生母为娘亲。这叫做瞒天过海,古来命格相冲者,用此法化解的不计其数。”
民间父母和孩子命格相冲的不知凡几,改一改,欺一欺天,顺顺利利长大的那可太多了。
舞螟这才将信将疑的点头:“孩子能平安就行。”
自打那以后,小玉霄就没灾没难得长到了三岁,这老道士真的有两把刷子在身上。
所以啊,叶鼎之感叹,没了他还真不行!
带孩子,他可比这俩没什么常识的有用多了。
这茫茫天道,竟真能靠凡人的小聪明糊弄过去。天......原来是可以欺的吗?舞螟第一次对天地生出了几分不敬的念头。
果然是老话说的好啊,女大十八变,一年一变样。
小玉霄被养的肉嘟嘟,粉嫩嫩,眉眼长开,像是一个玉雪可爱的粉团子。
夏日的清晨还有点凉爽,小玉霄头上扎着俩小揪揪,穿了一条嫩黄色的小裙子,光着肉嘟嘟的小脚丫,俩小短腿跑的飞快,她边跑边奶声奶气的尖叫:“爹爹,舞舞打宝宝了,救命呀!!”
她跑的跌跌撞撞,嫩黄色的小裙子翻起波浪,露出藕节似的小腿。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百里东君飞奔而来,他弯腰一抄,将小丫头往怀里一抱,小玉霄立刻八爪鱼似的缠上来,带着奶香的小人趴在他颈窝喊道:“爹爹救命!”
她身后就是拿着藤条,一脸杀气腾腾的舞螟。
舞螟脸色阴沉,伸出拿着小鞋子的手:“死丫头又不穿鞋子。”
挥舞的藤条在空中划出咻咻的声响,吓得小玉霄把小屁股往爹爹臂弯里又缩了缩。
“孩子还小嘛,这么热的天,我也不爱穿鞋。”百里东君护着小玉霄。他拍拍小玉霄肉肉的小屁屁:“玉霄,讲点道理,舞螟让你穿鞋是为了你好,你看,外面那么大的太阳,你光脚出去是要烫坏你的小脚脚的!”
说着他挠挠小玉霄的脚板心。小丫头顿时笑成一团,藕节似的小腿在空中乱蹬,嫩黄裙摆翻起层层浪花。
被痒的受不了的小玉霄身子扭成麻花,“不嘛, 不嘛,就不穿。”
她的两个小揪揪甩得飞起。她在百里东君怀里摇头撒娇:“不喜欢。”她吧唧在百里东君脸上亲了一下,百里东君立即把左脸也伸过去,小云霄又亲了一下。
被亲了两下,百里东君心里美的很,他不挠孩子了。立即看向脸色已经黑的不行的舞螟,打个商量:“要不,我们......”
父女俩一起在厅堂跪下了。
小玉霄嘟嘴:“爹爹,没用。”小玉霄的小脚丫洗干净后还是套上了小鞋子。
百里东君:“......”要不是为了修理你这个不听话的小魔星,他犯得着陪着一起跪吗?
小玉霄屡教不改,这次舞螟下了狠手,跪的是硬实的地面,蒲团都没给一个。
小玉霄跪的膝盖疼,跪了不到半刻钟就开始扭屁股,她跪不住了。
小玉霄拉拉爹爹的衣袖,爹爹悄悄将衣摆垫到小玉霄膝盖底下,舞螟在上方看着账本,对这父女俩的小动作只当看不见。
这次爹爹怎么都不求情的,她还在跪。
小玉霄跪的眼泪汪汪,大大的眼睛都兜不住了,她抽抽噎噎的,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往下掉。
“舞舞,宝宝疼。”小玉霄伸出小肉手,求抱。
舞螟嘴角微微勾起,然后立即正经起来,虎着脸问道:“还光不光脚了?”
“不光了。”小玉霄连忙摇头。
“还敢不敢偷偷脱掉鞋子了?”
“不敢了。”
“嗯,起来吧!”
“这就完了,不揍一顿?”百里东君小声说道。
舞螟一个白眼飞过去,不见你动手?
“爹爹不爱穿鞋,揍你。”小玉霄耳朵可尖了,她听到爹爹告小状,她爬起来,趴到舞螟的腿上奶声奶气的也告状,转头卖了百里东君。这可把他给气笑了。他起来,将小玉霄举高高,小玉霄的视线陡然拔高,咯咯直笑。
“陪你爹爹酿酒去吧,小东西。”小玉霄坐在百里东君的肩头,兴奋地尖叫,肉乎乎的小手揪着他发冠,开心的大喊:“酿酒酿酒,酿舞舞喝的酒。”
舞螟失笑,放下账册,揉揉眉心,山庄依靠花钱买江湖地位,一连花了四年,年年亏损。
随着名气一年比一年大,她们还亏的一年比一年多,这样下去不行,不能再亏下去,需要找别的来钱门路,仅仅靠着任务金,还是差了点。
舞螟的烦恼也是萧若风的烦恼,萧若风也差钱。他差钱,年年还有舞螟能救济他,他知道舞螟的山庄年年都给朝廷三百万的税银,也知道山庄年年都是亏损的状态,这样下去不行。
山庄一直都在掏暗河的老底给朝廷输血,他们一直没有起色,不能好好安抚暗河之人,迟早还是会出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司空长风包袱款款的来到了天下第一庄。
“什么意思?”舞螟不解。
“第一,给山庄涨一涨江湖地位,毕竟我这个朱雀使都能来你们山庄,可见你们是得到我们天启四守护的认同。第二,就是给你弄一点赚钱的法子,本人,就是带着这个使命来的。”司空长风喝着酒,豪迈的说道。
舞螟眨眼,赚钱?司空长风?
别小看司空长风,他的计划那是一套一套的,首先,他就拿到了建城令。
“什么东西?”舞螟惊奇。
“建城令,你哥给你的,只要每年能保证三百万的税银,这城就是你的。”司空长风将建城令拍到案上。
这不是废话吗,她这钱本身就是要交给朝廷的,说白了,这城其实就是风七师兄送给她的。
其实司空长风没有说出来的还有第三点,就连万梅城都缴纳税银了,你们这些江湖人主导的城,好意思不交税?你们不缴税,自有军队上门教你们交税。
可以说萧若风是一箭四雕了,因为还有第四点,那就是这利用这些江湖人练兵,为将来北阙遗老遗少复国做的准备。
舞螟拿起建城令反复看,她能有一座城了?她能凭空多了一座城?
“万梅城之内,你就是老大。生杀大权,尽在你手。”
这是萧若风给她的权利,这城,就是舞螟的公主府。她的武装力量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即便是在万梅城内建军,朝廷也管不到她的头上。
舞螟捏着那枚沉甸甸的建城令,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鎏金纹路,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这是没了桎梏,走到了阳光之下吗?
天上从来就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舞螟更愿意相信风七师兄有用得到她的地方。不然,这枚建城令可给不出来。
即便是如此,这块饵,舞螟也想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