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百里东君几乎没有合眼。他坐在床边,一会儿看看熟睡的妻子,一会儿又忍不住去摇篮边看女儿。每当小玉霄发出一点声响,他就立刻紧张地起身查看。
天蒙蒙亮时,舞螟终于醒了过来。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孩子呢?”
百里东君连忙将小玉霄抱到她身边,“在这里,她很好。”
舞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百里东君轻轻按住,“别急,阿鹤说你还需要休息。”他小心地将孩子放在妻子臂弯里,
“她饿了很久了。”
看着女儿本能地寻找乳头,舞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但当小玉霄开始吮吸时,舞螟突然皱起眉头,“她...好像有点热。”
百里东君立刻伸手摸了摸婴儿的额头,确实比正常体温要高。“我去叫阿鹤。”他快步走出房间。
白鹤淮很快赶来,检查后说:“有点低烧,新生儿常见的情况。”她调制了一些草药水,“喂她喝一点,应该很快会好。”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白鹤淮说的那样简单。接下来的日子里,不管夫妻俩如何精心照料,小玉霄总是三天两头地发烧。即便是白鹤淮这个神医一天到晚地守着,小玉霄的状况也不见好转。
“怎么会这样?”舞螟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困惑。她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百里东君,他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也是多日没有好好的睡一觉。
百里东君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妻子怀中的孩子,“舞螟,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守着。”
舞螟摇摇头,“不,我不累。”
门外传来脚步声,叶鼎之手里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试试这个,”他说,“是我从南诀带来的方子,对小儿发热很有效。”
叶鼎之就在门口,没有进去,百里东君感激地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喂给孩子。小玉霄皱着小脸,抗拒地扭开头,发出微弱的哭声。
“乖,喝了就不难受了。”舞螟轻声哄着,声音里带着哽咽。百里东君继续耐心地喂药。
叶鼎之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突然,他开口:“把孩子给我。”
舞螟和百里东君同时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就一会儿,”叶鼎之伸出手,神情严肃,“我想确认一件事。”
虽然困惑,但百里东君还是将孩子递给了他。叶鼎之抱着小玉霄走到房间之外,远离舞螟。奇怪的是,不过片刻,孩子原本急促的呼吸竟然渐渐平稳下来,哭闹声也变小了。
百里东君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
叶鼎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抱着孩子又走远了几步。小玉霄的呼吸更加平稳,甚至慢慢闭上了眼睛,似乎要睡着
百里东君惊讶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退烧了?”
这个结果让舞螟僵住,一种可怕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让我抱抱她。”
当舞螟接过孩子的那一刻,小玉霄突然又变得烦躁不安,小脸很快又烧得通红。舞螟的手开始颤抖,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这...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她天生亲缘尽断,没想到会延续到孩子的身上,老天为何要如此对待她。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百里东君震惊地看着妻子,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无论他们怎么精心照料,孩子总是生病。难道舞螟就不能有一个真正的亲人能陪在身边吗?
舞螟一夜未睡,她不懂,她没有父母缘就算了,如今连子女缘分也没有吗?
而现在,她甚至不能靠近自己的孩子。
“舞螟。”百里东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舞螟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东君,我是不是不配做母亲?”
百里东君在她身旁坐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这不是你的错,”他柔声说,“我们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什么解决办法?”舞螟突然转头,眼中满是痛苦,“让我永远远离我的孩子?”
舞螟站起身,声音颤抖:“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明天我就送小玉霄去乾东城,让婆母照顾她。”
“舞螟...”
“这是唯一的办法!”舞螟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又压低声音,怕吵醒屋里的孩子,“我不能...我不能...”不能如此自私,不顾小玉霄的死活,非要将她困在身边。她没有亲缘,她......认了。
百里东君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为何舞螟的命格会如此奇异。
第二天清晨,舞螟亲手为小玉霄收拾行装。她将孩子的小衣服一件件折好,每一件都仔细闻过,想要记住女儿的气息。
突然,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悲伤席卷了她。
“百里玉霄!”她嘶吼着,拿着藤鞭,狠狠抽向墙壁,“你个小东西!非要剜我的心肝!我生你干什么?”
鞭子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击碎了花瓶,打翻了摇篮。舞螟像疯了一样在房间里发泄着,直到精疲力竭地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百里东君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等着舞螟心情平复。
舞螟终于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向丈夫,看向他怀里的襁褓。
她踉跄爬起来,最后拥抱一次自己的女儿。
她抱着孩子久久不愿松手,泪水滴在小玉霄的襁褓上。
“对不起,我的小玉霄,”她亲吻着孩子的额头,“娘亲不是不要你...娘亲是为了你好...”
正当他们要送走孩子的时候,白鹤淮突然迟疑的说了一句:“这次......孩子是不是没发烧?”
两人的手都是一顿,不可思议的看向襁褓中的玉霄。面面相觑,好像真的是,小家伙睡的可香了。
要不,他们夫妻每天砸一次房间,再每天骂一骂孩子?
不靠谱的两人被叶鼎之臭骂一顿,这种情况在民间屡见不鲜,用得着折腾孩子吗?
寄名,认个槐树当娘,丫头当儿子养,换个名字,换个姓,方法多了去了,不懂就找人问。
两人被骂了个灰头土脸还不敢反驳,叶鼎之随后就找来一个老道士,老道士精神矍铄,对着小玉霄掐指,又对着舞螟掐指,最后对着百里东君掐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