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中,江源看向庙中那手持浮尘,面容可怖的城隍塑像,轻声喝道,“邹衍,我回来了,还不出来见我!”
城隍庙中气流一阵翻涌,可这城隍却是不肯露面。
江源见状,也不再废话,直接双手掐诀,口吐拘神咒,咒语自口中吐出,字字皆在庙中久久回荡不曾消散,犹如梵音贯耳。
片刻之后,一群鬼仙打着滚从地底被揪了出来,其中一鬼与庙中塑像模样一般无二,正是本地城隍,而余下的皆是庙中小鬼阴兵。
这城隍自知大难临头,上来便与江源攀系恩情,“殿下!四百年前若不是我孤身阻挡祸城妖孽,傲来国怕是在四百年前就不复存焉!我于傲来国有恩,于你先祖有恩啊!”
江源厉声反问,“当年你挡了妖孽,百姓供你塑像,立你碑文,天庭与你仙箓,又受了百姓这许多年香火,护国本是应有之义!如今却勾结外人祸我百姓,该当何罪!”
这城隍一时无言,江源的狠辣他今日已是见识过了,满城的道士,瀛洲军士,眨眼功夫便被屠了个干净,就连魂魄都被震碎,再无往生的机会。
他此刻只得想方设法的找补,妄图觅得一丝苟活的机会。
“妖魔我是不惧,可那妖乃是炉仙观真人坐下护法,城外那些山神土地尽皆丧命,我也没有办法啊!城中香火凋敝,我实在无力与他们相斗啊,殿下!如此实非我愿啊!”
江源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实非你愿……那你来告诉我,为何你头上飘着的既不是仙气,亦不是鬼气,而是一口污浊怨气。”
“你来告诉我,这些年你吃了多少人丹,我该将多少幼童的债算到你的头上?”江源的语气渐寒,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个字已经是大声呵斥了。
发觉瞒不过江源的城隍当即开始求饶。
“殿下!您就饶过我吧!从今以后,我定紧守城池,绝不忤逆!”
他本是受了仙箓的阴仙,按理说与凡间的君主互不相干,可如今势比人强,他也只能低声下气的求活。
“饶命的话,你们想必从不少将被投入丹炉的幼童嘴里听过吧?可又有谁饶过他们呢?”江源轻声叹息。
“跑啊!”一名小鬼被吓得近乎魂飞,发了声喊,庙里一众阴差小鬼便想四散,那城隍也想趁乱遁走。
江源腰上的搭包一亮,一枚金色铃铛出现在他手中,铃铛迅速显出一道虚影,由小变大,瞬间便将整个城隍庙罩在其中,犹如一口巨大编钟。
随即虚影又开始缩小,庙中小鬼无一漏网,就连城隍也不曾逃脱,皆被困于虚影之中,扯进江源手中的金铃之中。
金铃上尽是阵法铭文,任由那几个小鬼如何施为都逃脱不得。
“江源!你敢杀我?!我是傲来城城隍!我有仙箓在身!我乃玉帝亲封!你敢杀我?!”城隍此刻已是被吓得魂飞魄散,胡言乱语起来。
“你勾结妖魔,背信弃义,以人入药,丧尽天良,杀你,是替天行道!我有何惧!”江源轻摇铃铛,那金铃内部顿时生出火来,灼烧着众鬼的魂魄。
不消片刻,那些小鬼尽数魂飞魄散,只剩这城隍苦苦支撑。
城隍此刻亦是知道自己必将命绝于此,倒也硬气,“江源小儿!若不是你老子当年下令断我香火,我如何会与那炉仙观勾结,哈哈哈哈!傲来国这四十年灾劫!必有你家一份!天道轮回啊!”
江源目光微动,虽然父王当年因为城隍降妖不力而断了这个城隍一阵子香火,但这又岂是他勾结外人的理由?
这金铃名为摄魂铃,乃是师兄悟阳亲自炼制,是正经的法宝,不过片刻功夫,铃中的城隍已是没了声息,魂魄已被烈火尽数炼尽。
灭了城隍的江源一时间却是有些心力交瘁,杀的人越来越多,可他胸中的火气却越来越重,不见平息。
就在这时,天边霎时狂风大作,黑雾蔽日,阴霾遮天,城中百姓也尽数躲回房中,一个个宛若筛糠。
而江源看向那黑雾却是暗笑一声,“这猴头,偷东西还知道装成妖怪,净剩些小聪明了。”
随后便纵身高空,静静等着那黑云卷过来。
“咦?”那黑云卷到江源身边时,云中却是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猴叫。
随即那猴头便收了狂风,散了云雾,扛着混世魔王的铁刀立于江源面前。
“你这泼猴,催起妖风来我这傲来国,可是偷瘾又犯了?”江源原本的坏心情却因为这猴头到来稍好了一些。
“你也被赶出来了?!”猴子佝偻着腰,抓耳挠腮的绕着江源转了两圈,一时间小师兄也不敢叫了,怕是被菩提的警告吓得够呛。
“哼,我谦逊守礼,不像你,桀骜顽皮,师父如何会赶我出来。”
“切,那你为何出山,俺老孙还想着帮你灭了这城中的妖魔,替小师兄了结心愿呢!”这猴头倒是圆滑,听江源不是被赶出来的,嘴又开始甜了。
“你这猴子,说的话倒是甚得我心,说吧,想借多少兵器。”
这凡间的兵器顶破天也就是给这猴子拿去玩过家家,有自己在,这里暂时也用不上什么兵器,武库里那些瀛洲军士的兵甲给他也没什么。
猴子惯会顺杆爬,“那自然是多多益善!咦?小师兄怎会知道我的来意?”
“术字门问卜揲蓍的神通跟你这坐不住的猴子可讲不明白。”江源故作深沉。
“那俺去也!”猴子见状便要往城下钻。
“等等!”江源急忙叫住猴头,“你这猴子,甚是心急,我叮嘱你几句,你若应允,再去不迟。”
“小师兄甚是唠叨!”猴子满脸不耐烦。
江源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可知师父为何赶你?”
“因为我在师兄前卖弄神通。”
“错!一切皆有因果,你是身负大机缘的猴子,与我这凡人不同。”
江源拍了拍猴子的肩膀,“以后切记待人要和善,不要以实力分尊卑,见到厉害的就恭敬,见了弱小的就要打断腿,更不可随意偷东西,出了山便不比洞府,师兄们可以忍你疼你,这吃人的世界可不会。”
“知道了知道了,小师兄甚是啰嗦!恰似那临终前的长嘴婆!”这猴子几乎将听不进去这几个字刻在了脸上。
江源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唉,果真是不吃亏就不长记性的主。”
“去吧。”
他知道再多说这猴子就该烦自己了。
那猴头闻言便从身上扯下毫毛,一口仙气下去,变作千百猴子,眨眼功夫便将傲来国的武库搬了个磬净,冲江源道了声谢,便踩着云向花果山飞去。
江源也只能为那东海龙王以及地府鬼差在心里默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