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终于被等来了。
天气预报显示,一股短暂的强对流天气将在午夜过后影响皮尔巴拉沿海地区,带来骤雨和阵风。
这对于大多数户外作业来说是麻烦,但对于林卫东而言,却是天赐的掩护。
风声雨声,能掩盖很多细微的声响,也能让监控探头的视野变得模糊,更能让巡逻的保安们倾向于待在温暖的室内。
月黑,风急。
浓厚的云层早早吞噬了最后一丝星光,旷野陷入一种近乎纯粹的黑暗。
远处港口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也变得朦胧而遥远。
林卫东将越野车隐藏在距离第一个目标堆场数公里外的一处干涸的河床里,用伪装网仔细盖好。
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紧身行动服,脸上也涂抹了深色的油彩,只留下一双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没有携带任何多余的装备,唯一的“工具”,就是他那个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神秘空间。
检查完毕,他如同融入了夜色的一缕轻烟,向着那片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其庞大轮廓的矿石堆场潜去。
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脸上微微生疼。
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稀拉拉地砸落,很快就连成了线,织成了一张喧闹的雨幕。
林卫东利用风声和雨声的掩护,如同最灵巧的狸猫,轻松越过了那道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的低矮围墙,进入了必和必拓那个巨大的露天堆放场内部。
眼前,是真正的“山”。
在夜雨和微弱的地面照明下,那一座座高达数十米的铁矿石堆,如同沉默的远古巨兽匍匐在大地上,散发着冰冷而沉重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属于金属和尘土的特殊气味。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林卫东直接冲向最近的一座、也是他侦察中确认库存量最大的矿石堆。
他站在那如同悬崖般的矿堆脚下,显得如此渺小。
但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在了潮湿而冰冷的矿石表面。
心念一动!
下一刻,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发生了。
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前方那座巨大的矿石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来自异世界的饕餮巨口猛地咬掉了一大块!
成吨成吨的、泛着赤红色光泽的优质铁矿石,就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凭空消失了!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只有雨水落在那瞬间出现的、光滑如镜的切面上发出的“唰唰”声。
效率极高!
林卫东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沿着矿堆的底部快速移动。
他所过之处,那原本堆积如山的矿砂,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蒸发”。
只留下身后一片片被“切割”得异常平整的空地,仿佛那里原本就什么也没有。
雨水迅速在这些空地上积聚,形成了一片片不规则的水洼,倒映着昏暗的天空。
这种感觉很奇妙,与他之前收取精密仪器时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力量感,一种近乎于“移山填海”般的磅礴。
空间的容纳似乎也达到了某种极限的兴奋,无声地吞噬着这海量的、沉重的“礼物”。
他不需要考虑如何搬运,不需要考虑如何隐藏,只需要不断地移动,不断地“收取”。
一座……两座……短短十几分钟,这个堆放场里几个主要的矿石堆,都出现了巨大的、令人匪夷所思的缺口,总量惊人!
感觉这个堆场的“收获”已经足够引起震动后,林卫东没有丝毫留恋,立刻如同鬼魅般撤离,身影融入风雨,向下一个预定目标——一个存放氧化铝的仓库区疾驰而去。
氧化铝是白色的粉末状,堆放在巨大的、有顶棚遮盖但四周开放的仓库里。
这里的安保同样松懈,只有入口处有个昏昏欲睡的保安亭。
林卫东从仓库后方潜入,里面堆积如山的白色粉末,在黑暗中像是一片凝固的雪原。
他如法炮制,手掌所及,大量的氧化铝凭空消失,同样只留下平整的、仿佛被巨铲刮过的地面。
动作迅捷,无声无息。
他像一个贪婪而高效的清道夫,在这风雨之夜,以超越人类理解的方式,疯狂地清扫着这些对于澳大利亚矿业公司而言是财富、对于国内而言是生命线的宝贵资源。
第三个目标……第四个目标……
他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在几个预先选定的堆场和仓库区间穿梭。
每一次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每一次“扫荡”留下的,都是足以让任何看到现场的人目瞪口呆、脊背发凉的景象
——原本堆积如山的物料不翼而飞,只留下空荡荡的、仿佛被神灵抹平过的地面。
雨水冲刷着他留下的足迹,风声掩盖了他移动的微响。
他没有触动任何警报,没有留下任何指纹、纤维或者可供追踪的物理痕迹。
他的到来和离去,都完美地融入了这个糟糕的天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风雨也渐渐平息时,林卫东已经回到了隐藏越野车的干涸河床。
他迅速换下湿透的行动服,擦干净脸上的油彩,恢复了那个普通矿业考察人员“陈文”的样貌。
坐进驾驶室,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持续大量动用空间能力而带来的、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冷静与释放。
那个神秘的空间里,此刻已经装满了数以万吨计的优质铁矿石和氧化铝,其价值无法估量,足以解国内许多钢铁厂和铝厂的燃眉之急。
他发动汽车,沿着来路悄然离去,没有回头。
而当太阳升起,雨过天晴,矿业公司的工人们和管理人员像往常一样来到堆场和仓库,准备新一天的作业时。
他们看到的,是一幅幅足以让他们怀疑自己眼睛、进而怀疑人生的场景。
“上帝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工头站在那片原本堆放着数万吨铁矿石、如今却空空如也、只剩下积水的空地上,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见鬼了!氧化铝呢?
整整一个仓库的氧化铝!
昨天晚上还在的!”
仓库管理员看着那干净得不像话的地面,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类似的惊呼和混乱,在几个被林卫东光顾过的堆场和仓库同时上演。
消息像病毒一样迅速传开,惊动了中高层管理,最终震动了整个矿业巨头的高层。
一夜之间,多个重要仓库和堆场出现巨大亏空,丢失的矿石和氧化铝数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盗窃”的范畴,更像是一场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的“消失”!
警察被惊动了,公司的内部调查组成立了,保险公司的评估员也火速赶到现场。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几乎完美的“犯罪现场”——没有车轮痕迹(林卫东根本没用车运)。
没有搬运设备留下的印记,没有暴力破坏的迹象,甚至因为雨水的冲刷,连一点可疑的脚印都找不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荒谬的结论:这些堆积如山的矿砂和氧化铝,就像被凭空蒸发了一样。
林卫东来去如风,未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在南半球这个燥热的夜晚,完成了一场足以震动国际矿业市场的、无声无息却又惊天动地的“扫荡”。
而他带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