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紫商回到自己的院子,一头扎进被子里,抱着枕头来回打滚。
脑子里全是今早看到的,活色生香的一幕。
“一个偏执疯批,一个腹黑妖女,我磕到真的了!”
她一边在床上扭成一条蛆,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兴奋地碎碎念。
她正扑腾得起劲,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大小姐,执刃有请。”
宫紫商的心,咯噔一下,沉入了谷底。
执刃?宫三?小死鱼眼?
该不会是……发现她早上偷窥,来找她算账吧?!
宫紫商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光着脚就往床底下钻。
“大小姐,执刃有请。”门外的红玉侍卫再次重复。
“我、我不在!”宫紫商哭丧着脸瞎扯,“你跟他说,我……我病了!对!病得快死了!下不了床!”
门内宫紫商闹腾的声音不像快死了,倒像有用不完的牛劲。红玉侍卫无语地推开门,径直走到床边弯下腰,精准地锁定宫紫商的身影。
“大小姐,得罪了。”
然后,在宫紫商惊恐的注视下,侍卫伸出手,像拎小猫的后颈一样,毫不费力地将她从床底下提溜了出来。
宫紫商磨磨蹭蹭地跟在侍卫身后,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那个小肚鸡肠的家伙,肯定是要秋后算账了。
她是跪地求饶,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年少无知,被奸人蒙蔽的好?还是故技重施,胡言乱语,将他夸得天花乱坠,以求蒙混过关的好?
都不行。
宫三那小子,吃软不吃硬,可也精得要命。同样的招数,对他用第二次,怕不是会被他当场毒死。
宫紫商越想越绝望,脚步也越来越沉重,短短一段路,走得像是要上刑场。
“腿脚这么慢,是想让我亲自去商宫请你吗?”宫远徵坐在主位上的,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不敢不敢!”宫紫商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弟弟……啊不,执刃您日理万机,怎敢劳您大驾。”
“行了,别在这演了。”宫远徵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找你来,是有正事。”
宫紫商将信将疑地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姿态恭敬得不行。
宫远徵无语地撇了撇嘴。
“你爹的腿好了,你这个代宫主,怕是当到头了吧。”他开门见山,话语一如既往地戳人心窝。
宫紫商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是事实。
宫流商痊愈后,立刻收回了她手中所有的权力,将她彻底边缘化。
如今,她除了一个“大小姐”的名头,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研究室都没资格进了。
“这个,”宫远徵完全没有理会她内心活动的意思,将手中的机括推到她面前,“你看看。”
宫紫商接过,只看了一眼,眼睛便亮了起来。
她虽看不出这机括的用处,但只凭其上那繁复精巧的设计,便知此物绝非凡品。那巧妙的卡榫结构,那匪夷所思的联动装置……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是……”她声音里满是属于工匠,纯粹的惊叹与好奇。
“惊鸿的机括。”宫远徵语气里带着得意。
宫紫商当然知道“惊鸿”。
七日铸刀,一刀断碑。
这柄由他们这位新任执刃亲手铸造,充满了离经叛道色彩的奇特兵刃,早已在宫门上下传得神乎其神。
“我把它拆了。”宫远徵说得轻描淡写。
宫紫商难以置信:“你疯了?!”
宫远徵不耐烦地皱起眉,“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徵宫的暗器设计,若是配上商宫的锻造,能有多大的威力。”
“我给你图纸,给你材料,给你所有的支持。”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诱惑,“毕竟商宫在你爹手里,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宫紫商被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呐呐自语,“父亲他……”
“他是个为了自己的野心,可以毫不犹豫牺牲你的爹。”宫远徵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幻想。
“宫紫商,”宫远徵的目光灼灼,像是淬了火,“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要你,在商宫培养完全听命于你的队伍。一支不限男女,专门负责武器设计与制造的队伍。”
宫紫商瞪大眼:“女子……?”
“没错。”宫远徵点头,“这不正是你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他看着宫紫商震惊的表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要你,把你爹,从商宫之主的位置上,踢下去。”
“你,才会是商宫,名正言顺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