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又与妻儿共度一个的温馨夜晚,如同给紧绷的神经做了一次深度的舒缓按摩。次日清晨,林峰神清气爽地回到党校,投入到新一天的学习中。课堂上的理论探讨,课间与韩立军、赵北方等人的交流,都显得更加得心应手。家庭的滋养,让他内心更加沉稳,目光也更为锐利。
下午是一场关于“全球价值链重构与中国机遇”的专题讲座。授课者是一位经常参与高层政策咨询的着名经济学家。讲座内容高屋建瓴,信息量巨大。当讲到某些西方国家正试图通过构建“小院高墙”、推行“友岸外包”来削弱中国在某些关键产业链中的地位时,林峰听得格外专注,这与他正在应对的“玄鸟”项目所面临的潜在围堵风险高度契合。
讲座结束后,学员们意犹未尽,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林峰正与赵北方就讲座中提到的“产业链韧性”问题交换看法,口袋里的加密手机传来一阵特定频率的震动。这是秦风设定的最高优先级警报信号。
林峰面色不变,对赵北方抱歉地笑了笑:“赵书记,不好意思,有个紧急电话,我得去接一下。”
赵北方理解地点点头:“你忙,正事要紧。”
林峰快步走到教学楼外一个僻静的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接通了加密通讯。
“头儿,”秦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迫感,“‘灰狐’有动作了,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也更隐蔽。”
“说具体。”林峰言简意赅,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加强了对‘金钛材料’运输和仓储环节的监控。昨天深夜,他们有一批高纯度特种合金锭运抵七〇三所指定的外部协作检测中心,进行例行的入场复检。”秦风语速加快,“就在运输车辆进入检测中心仓库后,监控显示,有一个穿着检测中心工作服,但面部特征经过我们比对不在正式员工名单上的男子,接近了那批材料。他利用复检开箱的短暂间隙,使用一个伪装成普通测量工具的微型设备,对其中几块合金锭进行了非接触式扫描,持续时间极短,动作非常专业。”
林峰的心沉了下去:“扫描数据传出去了?”
“传出去了。”秦风肯定道,“信号通过检测中心内部一个被入侵的wi-Fi节点中继,最终流向境外。李锐追踪到接收端位于西欧某个数据交换中心,无法继续深入。对方显然对我们的监控有所防备,整个行动干净利落,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布控,根本发现不了。”
“扫描能获取什么信息?”林峰追问,声音冰冷。
“根据李锐对那个扫描设备的信号特征分析,极有可能是进行材料微观结构的快速成像和成分光谱初筛。虽然无法获取最核心的工艺参数,但足以让他们判断这批材料的大致品级、均匀性,甚至可能发现一些非致命的、但可以作为‘把柄’的微小瑕疵或批次差异。”秦风解释道,“如果他们结合冯教授那份报告,很可能会利用这些数据,在国际上散布关于我们核心材料‘质量不稳定’、‘存在潜在缺陷’的谣言,从商业信誉和标准认证层面打击我们。”
林峰沉默片刻,脑中飞速运转。“灰狐”这一手,确实阴险。它不直接窃取最核心的机密,而是寻找可能存在的“瑕疵”进行放大攻击,这正好契合了苏曼之前提醒的,对方开始利用商业和规则手段。
“那个内应呢?”
“我们已经锁定目标,是检测中心一名新招聘的合同制操作工,背景看似干净,但深入核查发现他与境外某个学术交流基金会有过不明资金往来。暂时没有动他,以免打草惊蛇。”秦风汇报。
“做得对。”林峰肯定道,“严密监控此人,查清他的上下线。同时,立刻通知许总工和齐院长,暂停从‘金钛材料’采购这批次的原材料,对所有已入库的同批次材料进行最严格的隔离和破坏性复检。对外统一口径,就说因‘内部质量控制流程升级’,暂时调整供应商评估。”
“明白!”秦风领命,随即又补充道,“头儿,还有一件事。李锐监测到,最近几天,有几个看似普通的学术访问团申请参观七〇三所下属的某个非核心实验室,其中混有与‘灰狐’关联的智库成员。他们打的旗号是‘交流学习’,但意图不明。”
“一律驳回,或者无限期推迟。”林峰毫不犹豫,“非常时期,宁可谨慎过头。另外,让我们引入的商业调查团队,加快对‘金钛材料’及其关联方的合规审查,重点查他们的财务往来、环保评估和知识产权管理,看看有没有其他能被利用的漏洞。”
“是!”
结束与秦风的通话,林峰站在原地,冬日的寒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灰狐”的进攻已经开始,而且选择了非常刁钻的角度。这不再是简单的间谍与反间谍,而是上升到了商业战、舆论战、规则战的层面。
他需要更多信息和支持。林峰立刻拨通了苏曼的加密线路,将“灰狐”的最新动向和她通报。
苏曼听完,语气也严肃起来:“他们果然动手了,而且手段很‘现代化’。利用商业检测环节做文章,散布技术性质疑,这是国际竞争中打压对手的常见套路,但非常有效。一旦被他们抓住所谓的‘证据’,哪怕只是片面的、被夸大的,也足以在国际客户和合作伙伴中制造疑虑,影响‘玄鸟’的产业化进程和国际合作。”
“曼姐,你在京城,能否通过一些渠道,提前给相关的国际标准组织、还有潜在的合作伙伴打个‘预防针’?或者,了解下‘灰狐’可能通过哪些媒体或机构来散布这些消息?”林峰寻求策略支持。
“我尽力。”苏曼沉吟道,“我会通过一些非官方的学术和商业人脉,侧面释放一些关于‘玄鸟’技术成熟度和可靠性的正面信息,对冲可能的负面舆论。同时,我也会留意境外几家经常发表类似技术评估报告的机构动向。不过,对方行动很快,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辛苦了,曼姐。”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苏曼顿了顿,提醒道,“林峰,对方这次有备而来,而且明显调整了策略。你要小心,他们可能不止这一招。”
结束与苏曼的通话,林峰缓缓踱步。党校的红墙碧瓦在冬日下显得庄严肃穆,但他仿佛能看到,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悄收紧。“灰狐”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下口的缝隙。
家庭的温暖尚未完全散去,现实的冰冷威胁已再次迫近。林峰深吸一口气,将刚刚升起的些许温情压入心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冽。他知道,战斗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他必须利用在党校的这段时间,更快地成长,更准地判断,才能应对这愈发复杂和隐蔽的较量。
蛛丝马迹已现,毒蛇的身影在暗处若隐若现。下一波攻击,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到来?林峰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并思考着反制之道。平静的校园生活下,暗战已然升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