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团长,青石镇外围的防御工事都按标准修完了!战壕深三尺,掩体能抗住轻型炮火,连了望哨的位置都选在了制高点!”王黑风大步闯进指挥部,手里还攥着把沾着泥的工兵铲,脸上带着兴奋的红。
曹兴国正对着地图标注物资存放点,闻言抬起头,眼里漾开笑意:“辛苦弟兄们了。让战俘们先歇口气,晚饭加两个菜——就用后山采的蘑菇和腌肉炖一锅,也算给他们庆庆功。”
“哎!”王黑风刚要转身,又被曹兴国叫住。
“等等,”曹兴国指尖敲了敲桌面,“工事完了,该琢磨琢磨战俘改造的事了。张大勇那批国军战俘,还有小林一男他们,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干苦力。”
严英豪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份名册:“我刚去查了战俘档案,张大勇是河北人,家里还有老娘和媳妇,以前在139团当班长时,打鬼子还立过功呢。”
“哦?”曹兴国来了兴趣,“立过功的怎么成了战俘?”
“据说后来部队被打散,他带着残兵躲进山里,弹尽粮绝才被咱们收编的。”严英豪翻着名册,“小林一男更有意思,东京医学院毕业的,在日军里当军医,说是反对战争,被强征入伍的。”
王黑风插了嘴:“那还等啥?直接让他们跟咱们一起打鬼子啊!张大勇会打仗,小林一男会治病,都是好本事!”
“哪能这么简单?”曹兴国摇头,“得让他们从心里认咱们。你去通知下,晚饭前开个会,就说有事跟他们商量。”
晚饭时分,战俘们刚端起碗,就被战士们请到了工事旁的空地上。张大勇捧着个粗瓷碗,边啃馒头边打量四周,见曹兴国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身后还挂着幅“团结抗日”的标语,心里咯噔一下。
“各位弟兄,各位同胞,还有小林医生他们几位日本朋友,”曹兴国声音洪亮,“今天把大伙叫来,是想聊聊往后的日子。”
台下顿时静了,连嚼饭的声音都轻了。
“工事修完了,总不能让你们一直搬石头、挖战壕。”曹兴国目光扫过众人,“张大勇,你以前打鬼子立过功,这本事不能浪费——我想让你带个班,教新兵们格斗和野外作战,行不?”
张大勇猛地抬头,嘴里的馒头差点掉出来:“我?教新兵?我是战俘啊!”
“在我这儿,没那么多战俘不战俘的。”曹兴国笑了,“只要肯打鬼子,都是弟兄。你要是愿意,明天就换身军装,跟王黑风他们一起操练。”
旁边的国军战俘们都炸开了锅:“曹团长,我们也想打鬼子!”“我以前是机枪手,能教瞄准!”
曹兴国抬手往下按了按:“别急,都有活儿干。小林医生,”他看向站在后排的小林一男,“咱们医务室缺人手,你愿不愿意留下当医生?伤员们等着你救命呢。”
小林一男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颤:“我……我真的可以吗?我是日本人……”
“医者不分国籍,救死扶伤是本分。”严英豪走过来,递给他本八路军军医手册,“这是咱们的医疗规程,你看看,合适就留下。”
小林一男捧着手册,指尖划过“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几个字,突然鞠了个躬:“我愿意!我早就不想再帮着日军打仗了!”
台下的日军战俘里,那个矮胖军曹还想嘟囔,被旁边的战俘拽了拽袖子——毕竟能离开苦役,还有体面的活儿干,谁也不想错过。
“还有你们,”曹兴国看向其他战俘,“会种地的,去后山开垦荒地,种点蔬菜接济粮饷;会修械的,去修械所帮忙;啥也不会的,跟着学认字、学道理——咱们八路军不养闲人,但也绝不埋没一个肯出力的人。”
张大勇突然站起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曹团长,我信你!但我有个条件——打完鬼子,我想回家看老娘。”
“没问题!”曹兴国爽快应道,“不仅让你回,还派队伍护送你。只要把小鬼子赶出去,咱们中国人,谁不想回家团圆?”
“那我也有个条件!”小林一男也站了出来,“我想教日军战俘学中文,讲你们的抗日故事——或许,能让他们也明白,这场战争有多荒唐。”
曹兴国鼓了鼓掌:“好主意!就这么办!”
夜色渐浓,火把在空地上跳动。张大勇跟王黑风比划着格斗动作,小林一男则被几个伤员围住问东问西,国军战俘和日军战俘虽然还没搭话,但眼神里的戒备淡了不少。
严英豪碰了碰曹兴国的胳膊:“你这招‘攻心为上’,怕是比工事还结实。”
曹兴国望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突然听见张大勇喊:“王黑风,你这出拳不对!得带劲!就像打鬼子那样!”
小林一男也在笑:“这个草药膏治枪伤特别好,我教你们怎么配……”
曹兴国转头对严英豪笑道:“你听,这才是最好的工事——人心齐了,啥坎儿过不去?”
严英豪望着火光中一张张渐渐舒展的脸,点头道:“是啊,往后的日子,怕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可不是嘛,”曹兴国的声音混着火把的噼啪声,“你看他们,这不就聊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