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玲珑宫,王座厅。
空气,仿佛被灌满了笑气与炸药的混合物,处于一种极度危险又极度荒诞的临界点。
默那番“踹兜里踹沟里”、“混得真差”、“雾孀独苗”的灵魂拷问,以及最后那句“有天道压制着,想笑就笑”的怂恿,如同点燃了引信,将现场本就诡异的气氛推向了爆笑的边缘!
时间之神时希那声没憋住的“噗嗤”轻笑,现在水清漓唇角那万年难遇的细微弧度,以及高踞混沌王座的现在世王那无声沸腾、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的混沌气息……这一切,都如同最辛辣的嘲讽,无声地、却又无比响亮地,砸在了过去时间线世王那本就岌岌可危的神经上!
过去世王周身的混沌气息,已经从压抑的阴沉,变成了狂暴的、近乎失控的扭曲!如同被强行堵住火山口的岩浆,疯狂地冲击着“天道”设下的无形壁垒,发出令人牙酸的能量嘶鸣!他虽然无法“动手”,但那滔天的怒意与极致的憋屈,几乎要将这片空间都点燃!
他,执掌混沌、俯瞰万古的至高存在,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数落手下“叛变”,还被当面嘲笑?!甚至……连平行世界的自己都在……看笑话?!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爆点上——
“哎呀——!”
一个清脆、带着点漫不经心、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语调的声音,再次响起,强行打破了这危险的寂静!
是默!
她似乎完全没感觉到过去世王那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或者感觉到了但仗着“天道压制”有恃无恐),反而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我真是替你着急”的模样,摇头晃脑地开口了。
她的目光,在暴怒的过去世王和自己怀中依旧紧抱着的“过去水清漓”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番,最后定格在过去世王身上,用一种“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的语气,大声说道:
“这还不好办嘛!”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轻松。
过去世王周身的混沌气息猛地一滞!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小丫头”又在搞什么名堂。
默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过去世王,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过去水清漓”,语气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一切”的洞察与……优越感?
“你要是……早让我怀里这位……”
她用力搂了搂“过去水清漓”,强调着他的“所有权”。
“……把小王默……”
她的目光瞥向角落里那个依旧处于震惊与茫然中的、年幼的自己。
“带回禁忌之地……”
“带回禁忌之地”六个字,如同惊雷,在过去世王和过去水清漓的心头同时炸响!
过去水清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被点破某种深藏心思的悸动!
带回……禁忌之地?在……那个时候?
过去世王的混沌气息也再次凝滞,似乎在急速思考这个……匪夷所思的提议。
默无视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种“这多简单”的语气,侃侃而谈,仿佛在描绘一幅完美蓝图:
“然后……由你……和我怀里这位……”
她指了指过去世王,又拍了拍怀中的“过去水清漓”。
“一起养大……并且亲自教育与训练的话……”
“一起养大”、“亲自教育训练”!
这几个词,从默口中说出,带着一种极其自然又石破天惊的意味!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这样做的好处,语气越来越兴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你看啊!”
“小王默那孩子,根骨清奇(?),心地纯善(?),最重要的是……对水清漓死心塌地!”
“你把她从小放在身边,言传身教,灌输忠于幕天阁、忠于世王哥哥你的思想!”
“让她接触最强大的力量,学习最顶级的法术,见识最广阔的天地!”
“让她……成为我们的人!”
“成为……真正的……自己人!”
默的眼中闪烁着狡黠而自信的光芒,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这样一来……”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锐利地看向过去世王,发出了终极的灵魂拷问:
“禁忌之地……还会像现在这样……算上你在内……十个里面有八个……叛变吗?!”
“十个里面有八个叛变”!
这个血淋淋的事实,再次被无情地戳穿!
过去世王周身的混沌气息,疯狂地翻涌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痛处!
“还会让银尘姐姐向往自由不管事?让震哥哥跑去人类世界当公主?让八风哥哥谈恋爱救敌人?让薇夫人八卦丢铠甲?让星尘哥哥泄露弱点?让武神凌哥哥沉迷恋爱?”
默一口气将刚才的“罪状”又复述了一遍,每说一条,语气中的讥讽就浓一分,最后总结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斩钉截铁地否定了那种“悲惨”的未来,然后……
她猛地转过头,用一种充满崇拜与赞叹的目光,亮晶晶地看向高踞混沌王座之上的、现在时间线的世王,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还是我这边的世王哥哥……有远见啊!”
“有远见”三个字,她咬得极重!
“不像你……”
她的目光重新扫回过去世王身上,语气瞬间从崇拜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同情?
“被踹沟里了……也没反应过来……具体原因!”
“没反应过来具体原因”!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补刀,精准地插在了过去世王那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
是啊!他手下集体叛变(或玩忽职守),根本原因是什么?不就是因为……缺乏归属感?缺乏正确的引导?被外界(尤其是人类)的“情爱”、“自由”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给蛊惑了吗?!
如果……如果早在一切开始之前,就把那个“祸源”(小王默)掌控在手中,从小培养,让她从根子上就忠于幕天阁……那后续的这一切糟心事,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发生?!
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过去世王心中那因愤怒而蒙蔽的迷雾!
他周身的混沌气息,不再狂暴地扭曲,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深沉、极其复杂的……剧烈波动!那里面有震怒,有不甘,有被点醒的惊愕,更有一种……追悔莫及的……刺痛!
他……好像……真的……错过了什么?
而此刻,高踞王座的现在世王,在听到默那番“有远见”的吹捧(?)后,周身那沸腾的混沌气息,几不可察地……平复了许多,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孺子可教” 的……满意情绪?
现在水清漓看着默那副“指点江山”的小模样,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丝极淡的笑意再次浮现,带着无尽的纵容。
时希以扇掩面,肩膀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默看着过去世王那副“仿佛吃了苍蝇又不得不思考苍蝇有没有营养”的憋屈模样,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做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诚恳表情。
嗯,甩锅成功!顺便拍了自家世王哥哥的马屁!完美!
水玲珑宫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对某些人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