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娟也笑道:“软软这想法真巧!料子我去找,保证用最软和最舒服的红色软缎。”
“绣花的活儿我和妈来,我们俩的手艺,肯定把咱们宝贝孙子孙女打扮得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
“帽子呢?帽子也得配套吧?”江娇娇兴奋地补充,“哥哥戴个带小龙角的老虎帽,妹妹戴个带小绒球的凤冠帽,怎么样?”
“可以,”苏软笑着点头,“不过帽子要轻便,不能压着孩子。”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月那天,两个穿着特制龙凤满月服、戴着可爱帽子的宝贝,被众人羡慕和祝福的场景。
“除了衣服,这满月酒的流程也得定定。”江建国把话题拉回正轨,“剃头礼是肯定要的,得请个全福人来。”
“对,请东街的王婶就行,她可是我们这片儿最有福气的全福人了!”李慧娟立刻接口。
“还有抓周!”江娇娇抢着说,“虽然孩子小,不懂,但也是个好彩头!”
“到时候准备印章、书本、算盘、毛笔……看看我们瑾瑾和安安先抓什么!”
江燃听着,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爸,妈,咱们这满月酒,我想着,能不能也稍微融入一点我们店里的元素?”
大家都看向他,有些不解。
江燃解释道:“你看啊,这么多亲戚朋友来,也是个展示的机会。”
“我想着,是不是可以在宴会厅门口弄个小展示台,不张扬,就放几件我们的精品,比如软软设计的那些有特色的妈妈装,或者我画的一些童装草图,旁边放点我们店的名片。”不
“我们不强行推销,就是让人知道,我们江家不只有喜事,也有自己的一份事业和追求。”
他这个想法,既考虑了庆祝孩子,也兼顾了事业发展,显得成熟了不少。
苏软听了,微微颔首,觉得这个度把握得挺好。
江建国沉吟了一下,也点了头:“可以,注意分寸,别喧宾夺主就行,主要还是庆祝孩子满月。”
“放心吧爸,我有数!”江燃保证道。
商量好了大体框架,接下来的日子,江家上下都忙碌并快乐着。
江建国定好了国营饭店最大的厅。
李慧娟和江奶奶翻箱倒柜地找出了最好的红色软缎和绣线,开始按照苏软画的精细图样,一针一线地缝制那两套独一无二的龙凤满月服。
江娇娇和顾言深则负责采买各项物品,红鸡蛋染得红彤彤,喜糖喜饼挑的都是最新鲜好吃的。
江燃一边忙店里的事,一边盯着满月酒的各项准备,还要抽空陪着苏软和孩子,忙得脚不沾地,却甘之如饴。
苏软虽然还在月子里,但精神很好。
她看着家人为了孩子们的满月酒如此尽心尽力,看着摇篮里一天一个样的两个孩子,心里充满了感动和幸福。
她偶尔也会拿起画笔,完善一下满月服的设计细节,或者帮着婆婆奶奶参详一下绣花的配色。
就在江家上下紧锣密鼓、喜气洋洋地筹备龙凤胎满月酒时,苏艳华那边的境况却是每况愈下。
她拖着虚弱不堪的身子,带着一身难以愈合的身心创伤,回到了那个冰冷彻骨的刘家。
刘母看她如同看一个瘟神,眼神里的嫌恶毫不掩饰,别说照顾了,连口热乎饭都难得给她留。
刘文斌更是彻底不归家,据说已经和那个女实习生李倩在外面租了房子,公然同居,只等着苏艳华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苏艳华整日把自己关在阴暗的房间里,如同行尸走肉。
孩子没了,子宫没了,丈夫背叛,婆家厌弃……她的人生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四周只有冰冷的绝望。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哭,去闹,只是日复一日地躺着,感受着身体空荡的疼痛和内心无边的死寂。
这天,王菊花提着一小袋勉强凑钱买的挂面来看她。
看着女儿瘦脱了形,眼神空洞的模样,王菊花又是心疼又是气闷。
她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女儿煮面,一边忍不住絮絮叨叨,既是发泄自己的不满,也是想刺激女儿能有点反应。
“……要我说,你就是命不好!当初要是安安分分的,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王菊花把煮好的清汤挂面端到苏艳华床边,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不由得拔高。
“你看看人家苏软!啊?同样是姐妹,人家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听到“苏软”这个名字,苏艳华死水般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王菊花却没注意到,自顾自地继续倒苦水,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和酸意:“人家一口气生了俩!”
“龙凤胎!儿子女儿全乎了!江家上下把她当宝贝疙瘩供着!”
“你再看看江燃,以前看着不着调,现在呢?又能赚钱又知道疼老婆孩子!”
“听说江家还要大摆宴席,在国营饭店办十几桌,给那两个孩子办满月酒!那排场,啧啧……”
龙凤胎……大摆宴席……国营饭店……
这几个词像带着尖刺的鞭子,狠狠地抽在苏艳华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凭什么?
凭什么她苏软就能这么好命!
凭什么自己在这里承受着失去孩子、身体残缺、被夫家抛弃的无边痛苦。
而苏软却能享受着儿女双全、家庭美满、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极致幸福!
甚至连满月酒都要办得如此风光,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好命一样!
那强烈的对比,像最残酷的讽刺,将她所有的悲惨都映衬得更加可笑和可怜!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苏艳华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力量,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挥开了王菊花递过来的面碗!
滚烫的面汤泼洒出来,溅了她一手,也溅了王菊花一身,碗“啪嚓”一声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