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刀放下!”
陆砚之的怒吼声穿透车厢的死寂。
他的脚步不敢再往前挪动半步,怕自己的冲动刺激到对方,让云溪受到伤害。
身后的男人早已没了理智。
已经被求生的本能和绝望冲昏了头脑。
他手中的刀刃依旧死死抵在苏云溪的脖子上,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苏云溪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刺痛,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朝着陆砚之的方向轻轻摇了摇,示意他别担心,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江彦带着一队公安和乘警也赶到了,迅速将两人包围起来。
周围的乘客早就吓得瑟瑟发抖,纷纷往后退,不敢出声,只能远远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江彦走到陆砚之身边,眼神凝重地看着那个男人,放缓了语气。
“你冷静点,你的同伙已经全被我们抓住了,你现在抵抗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罪加一等。放了她,我保证对你从轻处理。”
“从轻处理?我才不信你们这些当官的鬼话!”
男人嘶吼着,眼神疯狂,手里的刀又往苏云溪的脖子上贴近了几分。
“少废话!立刻开车门,放我下车!不然我现在就捅死她,拉着她一起垫背!”
苏云溪能感觉到抵着她脖子的刀又近了几分。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大哥,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是被逼无奈,可你想想,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你也跑不掉。火车已经封锁了,你根本下不去车。不如你放了我,跟公安同志走,好好交代自己的罪行,说不定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以后还有机会和家人团聚。”
“家人?我哪里还有家人!”
男人的情绪更加激动,声音带着哭腔。
“我老婆跟人跑了,孩子病死了,我走投无路才走上这条路的,现在你们连条活路都不给我留,我不如死了算了!”
“正因为这样,你才不能一错再错!”
苏云溪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导,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还年轻,只要好好改造,以后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你想想,如果你真的杀了我,你就是故意杀人罪,肯定会被枪毙的,到时候就真的什么机会都没有了。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那些被你拐走的人想想,他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家,你放了我,也算积点德,给你自己留条后路。”
“你废话太多了!”
男人不耐烦地怒吼,手里的刀又紧了紧,苏云溪的脖子上又添了一道血痕。
“我们谈谈。”
陆砚之开口,语气尽量平静,眼神却依旧死死锁定着男人的手,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放了她,除了放你下车,其他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
江彦趁着男人注意力被陆砚之和苏云溪吸引,悄悄给身边的公安使了个眼色,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和陆砚之的眼神对视了一下。
两人虽然平时是死对头,但此刻在救人这件事上,却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江彦转身,带着两个身手矫健的公安,悄悄绕到车厢连接处,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们要绕到苏云溪和男人所在的位置外侧,寻找合适的时机动手。
苏云溪的余光瞥见了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影子,知道是江彦他们开始行动了。
为了不被男人发现,她只能继续不停地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
“大哥,你想想,就算你跑出去了,以后也只能东躲西藏,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这样的日子有意思吗?不如你跟我们走,好好交代自己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等你出来了,还能重新开始,找份正经工作,好好生活……”
“没什么好谈的!”
男人打断她的话。
“要么你们放我走,要么我就跟这个女人同归于尽!大不了死之前拉个垫背的,我也不亏!”
陆砚之眉头紧锁,手悄悄摸上了腰上的枪。
这么近的距离,他有把握一枪命中男人的要害,可他担心开枪的瞬间,男人会因为剧痛和本能反应,用刀伤害云溪。
他不敢赌,云溪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他看到苏云溪的手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速度极快,若不是他一直紧紧盯着她,根本发现不了。
只见苏云溪突然抬起手,用手肘狠狠击向男人的腹部!
“唔!”男人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措手不及。
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握着刀的手也松了几分。
苏云溪抓住这个机会,迅速举起手中的东西,朝着男人握着刀的手腕狠狠划去!
那是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边缘还带着尖锐的棱角,瞬间就划开了男人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
男人吃痛,松开了手中的匕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车窗外的江彦瞅准时机,纵身一跃,从窗户里跳了进来,一脚狠狠踢在男人的胸口!
男人被这一脚踢得连连后退,撞在车厢壁上。
可他依旧不死心,忍着手腕的剧痛,弯腰就要去捡地上的刀,另一只手抓起刀就朝着苏云溪的方向扎去。
他要鱼死网破!
“小心!”
江彦见状,想都没想,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用自己的手臂挡在了苏云溪面前。
噗嗤一声,刀刃狠狠扎进了江彦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与此同时,陆砚之也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男人的心脏。
男人瞪大了眼睛,脸上还带着疯狂的神情,身体缓缓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呼吸。
陆砚之几步冲上前,一把接住了差点摔倒的苏云溪,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直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身体和均匀的呼吸,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没事了,云溪,没事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哽咽,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体温。
“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云溪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颤抖的身体,知道他刚才有多担心。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说:“我没事,阿砚,我没事。”
陆砚之这才松开她,扳开她紧紧握着玻璃碎片的手。
那碎片上还沾着男人的鲜血,而她的手心,因为紧紧握着玻璃,被划出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