喳喳喳……
窗外的喜鹊在树杈上蹦蹦跳跳,欢快响亮的声响在院子里回荡。
赵玉岚的睫毛动了两下,却始终没敢睁开。
苏砚拿着她的秀发,轻轻摩擦着她的耳垂,看她强忍笑意,故作着急道:“日上三竿了还没醒,该不会累病了吧?”
“岚儿,你别怕,夫君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不要!”
赵玉岚不敢装睡了,“夫君,我昨晚都求饶了,饶了我吧。”
苏砚明知故问,“为什么装睡?”
赵玉岚嗔怪道:“还不都是你害的,人家醒了也不敢下地走路。”
苏砚问道:“我给你抹点百愈膏?”
“不要。”
赵玉岚连连摇头,用力往外推着他,“人家累了那么久,想好好歇歇,夫君快去吃早饭吧。”
望着苏砚离去的背影,眉宇中闪过一抹狡黠。
既然想给夫君添一儿半女,就绝不能使用任何药物,省得影响了胎儿。
高兴之余转了个身,疼痛让她忍不住黛眉微蹙,旋即想到苏砚昨晚如获至宝的模样,吹弹可破的俏脸上满是笑容。
不多时,方杏儿便端着香喷喷的鸡汤跑了进来,“岚姐姐,昨晚高兴吗?”
赵玉岚没好气的拧了她一下,“再敢取笑姐姐,家法处置。”
看到方杏儿忙不迭的点头,蹙眉道:“家法处置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夫君的家法就是鞭刑,奴家自然喜欢。”
方杏儿扶着她坐好,“姐姐哪天想哄夫君,不妨试试,也别有一番乐趣。”
赵玉岚啐了两口,“满肚子馊主意,你也不怕浸猪笼。”
“勾引自家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方杏儿不以为然,“主人年富力强,智计百出,迟早能出人头地,奴家是主人买回来的,不用心讨好夫君,以后怕是连接近主人的机会都没了。”
“你现在哪里像是买回来的?”
赵玉岚戳了戳她的肩膀,“夫君待你可一点都不薄。”
话虽如此,不过心中还是隐隐担忧,张洛瑶给夫君送了那么多东西,两人也时常相见,万一干柴遇到烈火,怕是又要添位姐妹了。
偏头关被破之后,村民生存压力倍增。
为了赚到更多的钱,购买红玉方的数量也近乎翻了一倍。
哪怕是前段时间加班加点的生产,仓库里有不少存货,也让苏砚不得不再次扩招工人,而这一批入选者都是猎户小队的家人。
大牛和吕胖墩等人对自己的忠心毋庸置疑,必须优先照顾自己人,将他们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午饭过后,苏芳来了,“六哥还招工吗?”
苏砚问道:“你不想捡柴了?”
“我爹和四叔跟爷爷闹分家呢,想搬到你住的老宅里,爷爷不同意,家里已经吵翻天了。”
苏芳早就盼着分家了,父亲和四叔都是勤快人,脱离大宅之后,不用给大宅交钱,不用供养苏睿读书,家里日子肯定越过越好,还能隔三岔五吃到心心念念的猪肉。
“你今天就可以去上工,我按月给你发钱,作坊里的事情不要告诉外人。”
苏砚也知道捡柴辛苦,早就想让苏芳来作坊了。只是那时三伯和四伯还没和大宅分家,招募苏芳有可能会泄露机密。
“谢谢六哥,我绝对不会偷懒的。”
苏芳看他摆摆手,快步朝作坊跑去,“五婶,六哥终于要我了。”
“傻丫头,他雇你还不是应该的。”
母亲宠溺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来,五婶先教你磨豆子,你好好学,学好了我再教你别的。”
苏芳也极其聪慧,环着她的胳膊,撒娇道:“五婶,我这几天能和你住一起吗?等我爹和四叔他们分完家,我在回去。”
“今晚让你嫂子给你炖肉吃,晚上你陪着五婶说说话。”
苏砚笑了笑,转身走进了书房。
这里面放着十几坛从平安镇采购而来的红花烧。
用来蒸馏的设备已经安装完成了,接下来便是反复的试验,寻找到最佳方案,酿造出纯度更高的烈性白酒。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又到了给张洛瑶送货的日子。
不同的是,这次车上装了两坛新酿的白酒。
南雄县的防卫等级又提高了,城墙上也多了身着盔甲的士卒,长枪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森森寒芒。
城门口处排着十几辆马车,风尘仆仆却又满身贵气的外来客正在接受城门官的盘问。他们不动声色的塞过去几锭银子,央求着快点进城,尽快安顿妻儿老小。
收了好处的士卒按部就班地查看完路引,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便选择了放行。
破衣烂衫的百姓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不止要接受更加严格的盘查,稍有不慎还会挨两巴掌,甚至被赶出城去。
苏砚递上了木牌,一行人直奔张宅。
“苏砚,快点来给我烤鱼,我感觉他们没你烤的好吃。”
张洛瑶也不跟苏砚客气,埋怨家中庖厨技艺不精,大双儿连忙端来了各种调料,家丁还抬来的木桶里装着十几尾鱼儿。
“张姑娘别急,我先把东西拿下来。”
苏砚从牛车上取下来两个坛子,“这是我新酿的酒,想送给员外爷帮忙品鉴一下。”
“他戒酒了。”
张洛瑶哼了声,“阿玉,把酒搬到我屋里去,晚上我再喝。”
“瑶儿,你总不能把爹爹最后的快乐都剥夺了吧?”
张员外哭丧着脸走了进来,身后的沈图南看到苏砚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
张洛瑶不悦道:“爹爹的乐趣不止喝酒,还有打猎,纳妾,留恋勾栏之地与外地客商厮打。张家列祖列宗的颜面,到了父亲这里,都被丢光了。”
“瑶儿,为父不这样还能做什么?”
张员外两手一摊,“朝中局势不明,爹爹不过在京城贩卖了几天红玉方,赚了几千两银子,就被邱御史弹劾。
我现在不鬼混,咱家死的更快!”
“那父亲为何与外地客商厮打?”
张洛瑶生气道:“我们家哪怕落魄了,可您依然是大雍朝世袭罔替的燕王爷。”
“啊!”
凄厉的惨叫声忽然从院外传来,张员外闪身朝楼上跑去,当苏砚来到这里时,才发现正有十几位家丁模样的汉子正在殴打几位巡街士卒,一位面色阴柔的男子,跳着脚地咒骂道:“给爷打死这几个畜生,胆敢盘问老子,也不看看你们长了几颗脑袋。”
说着,拽出匕首,便捅进了一位士卒的小腹内。
“那人便是刘尚书的小舅子,他不在这里闹出点动静,邱御史怎么去弹劾任敬安?”
张员外冷笑几声,看着站在身旁的苏砚,“你怎么也跟着上来了?”
“员……燕王爷,您不是要喝酒吗?小人就给您拿上来了。”
苏砚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也终于明白为何加固城墙时,任敬安面对张洛瑶时为何如此敬重了。
沈图南阴恻恻道:“王爷,此獠已然知晓了我们的秘密,不如直接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