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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雾缭绕的苍茫大山深处,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名叫“云崖村”。村子依山而建,房屋错落有致,像一群依偎在巨兽背上的孩童。村外,是壁立千仞的悬崖,悬崖上,隐约可见一些黑色的、仿佛嵌在石壁里的木匣子,那就是传说中的“悬棺”。

关于这些悬棺,村里流传着一个让大人忌惮、小孩听了晚上不敢出门的传说:那里面,并非埋葬着先人,而是封印着上古时期就存在的“疫鬼”。这些疫鬼凶残无比,一旦被放出,便会散布奇奇怪怪的疾病,让人生不如死。而那些悬棺,就是用最坚硬的木头做成,由村里的先祖们用无上法力钉在悬崖上,外面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和一首晦涩难懂的歌谣,是用来镇压疫鬼的锁链和咒语。

村里人祖祖辈辈都遵守着一个规矩:不准靠近悬崖,更不准用石块或箭矢去破坏那些悬棺。每年春耕前,村里的老族长会带着一篮新采的草药和一壶自家酿的米酒,来到悬崖边,对着最高的那具悬棺,唱一遍那首古老的歌谣,算是给疫鬼“上供”,祈求它们安分守己,不要作祟。

这规矩,一直持续了很多很多年,云崖村也一直平安无事,年年风调雨顺,人丁兴旺。直到那一年,一个叫石生的年轻人打破了这千年的宁静。

石生是个猎户,年轻气盛,胆子也大。那日,他追一只受伤的麋鹿,一路追到了悬崖边。他正要拉弓射箭,想看看能不能射下那只跑得飞快的鹿,却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咔嚓”的声响,像是枯枝断裂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头皮顿时发麻。只见离他头顶大概几十丈高的悬崖上,靠近边缘的一具悬棺,不知是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霜,还是内部朽坏了,竟然裂开了一道缝,而且,那裂缝还在一点点扩大!更可怕的是,有几颗碎石从裂缝处掉落下来,砸在他面前的石头上,溅起点点火花。

“我的天!”石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弓箭都掉了。他不是害怕自己会掉下去,而是害怕那悬棺掉下去!

他定了定神,想起老人们说的疫鬼传说,心里更是发毛。他心想,这要是掉下去,符咒破了,那村子可就完了!他不敢再待下去,跌跌撞撞地跑回村子,把这事告诉了老族长。

老族长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其他村民听说后,也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恐。他们知道,这悬棺一旦掉落,后果不堪设想。

老族长急忙让人准备绳索和云梯,亲自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年轻人,想爬上悬崖,看看能不能加固一下那具悬棺。可当他们好不容易靠近时,却惊恐地发现,那具悬棺已经完全裂开了,里面的木头朽得厉害,根本经不起触碰。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上面刻着的符咒,竟然开始变得模糊,颜色也淡了许多,仿佛失去了力量。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想用绳子把悬棺固定住时,悬崖上又是一阵巨响,比刚才更加猛烈。那具悬棺,连同它附着的几块岩石,“轰隆”一声,直直地坠落下来!

“完了!”老族长惨叫一声,瘫坐在悬崖边。村民们也发出一片绝望的哭喊。

悬棺坠落在悬崖下方的密林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静止了。但谁也不敢下去看。老族长知道,符咒破了,疫鬼可能已经逸出了。

果然,没过几天,怪事就开始了。

先是村东头的老王,他先是觉得皮肤痒得难受,抓破了皮,流出的血是黑色的,伤口愈合得奇慢,还散发出一股腐臭味。接着,他开始说胡话,说看到有黑影在抓他,身体也一天天消瘦下去,最后在剧痛中死去了。

紧接着,怪病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有的人眼睛会无缘无故地流血,然后失明;有的人会长出黑色的、像树根一样的肉瘤,蔓延全身;还有的人会突然变得力大无穷,却失去理智,攻击身边的人……村里的郎中束手无策,那些普通的草药根本无效。恐慌像野火一样在云崖村蔓延,人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倒下。

老族长知道,这是疫鬼作祟,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守棺人的后裔,请他们来重唱镇魂歌,重新封印疫鬼。

守棺人?那是更古早时期,专门负责看管这些悬棺、世代传唱镇魂歌的家族。据说他们早就不在云崖村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去哪里找守棺人的后裔呢?

村里有个叫阿禾的姑娘,她爹是村里最老的草药匠,虽然没能治好怪病,但他告诉阿禾,守棺人的后裔,可能会隐居在更深的山里,或者,在一些与世隔绝的小部落里。阿禾自告奋勇,她说:“老族长,我去找!我年轻,跑得快,也认得一些山路。”

老族长看着阿禾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阿禾,你是村里唯一有胆量、也有智慧的孩子了。你带着我们最后的希望去吧。记住,找到守棺人后裔,一定要请他们尽快回来。这是我们的命啊!”

阿禾背上简单的行囊,带上一些干粮和村里人凑出来的银钱,在村民们含泪的目光中,踏上了寻找守棺人后裔的艰难旅程。

她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趟过了一条又一条溪流。山里的路越来越难走,野兽的踪迹也越来越多。她遇到过凶猛的野猪,差点被毒蛇咬伤,还曾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在荒野里挨饿受冻。但她始终没有放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守棺人的后裔,救回她的乡亲们。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天,阿禾来到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山谷里有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村落,村子里的人皮肤黝黑,穿着奇特的服装,看起来很友善。阿禾鼓起勇气,向他们打听守棺人的后裔。

村子里的人听说了她的来意和云崖村发生的怪事,眼神里露出了惊讶和同情。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最有智慧的老者摇了摇头:“守棺人?我们这里没有。但往西边,翻过那座‘迷雾山’,据说有一个叫‘雾隐寨’的地方,那里的人与世隔绝了很久,也许会有线索。”

阿禾谢过了他们,又朝着西边的迷雾山走去。迷雾山常年被浓雾笼罩,传说里面机关重重,进去的人很难出来。阿禾咬咬牙,凭着记忆和一点点运气,在浓雾中摸索前进。走了整整一天,她终于看到了雾隐寨的轮廓。

雾隐寨果然如传说中那般神秘。寨子建在半山腰,周围布满了奇怪的藤蔓和石头阵。寨子里的人看到阿禾这个陌生人,都警惕地围了上来。阿禾努力解释自己的来意,说自己是来寻求帮助的,她的村子正遭受疫鬼的侵害。

寨子里的人听了,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他打量了阿禾一番,然后问道:“你说的是镇魂歌?你确定你的村子有悬棺,上面刻着符咒和歌谣?”

阿禾赶紧点头:“是的,先生!我们村子悬崖上有很多悬棺,上面刻满了符咒,还有一首歌谣,我们族长每年都会唱一遍。”

那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身后一个正在编着草席的老太太,用一种古老的、阿禾听不太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老太太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

男人转向阿禾,声音低沉地说:“我们寨子里,确实有守棺人的血脉。我们是那个古老家族的末裔,隐居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可能到来的那一天。”

阿禾激动得热泪盈眶:“太好了!求求您,快回去吧,我的村子快撑不住了!”

男人叹了口气:“我叫铁木,这位是我的祖母,守棺人的最后一位传人。祖母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长途跋涉恐怕……”

阿禾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守棺人的祖母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孩子,别急。既然是我们的责任,就不能推卸。铁木,你陪这孩子回去,路上你先唱一遍镇魂歌,或许能暂时压制住疫鬼。我这里有一些草药,你也带上,或许能帮村民们缓解一些痛苦。”

铁木答应了一声,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递给阿禾:“这里面是祖母配的药,还有一本残破的歌谣谱子。路上小心。”

阿禾千恩万谢,带着铁木,踏上了回程。铁木一路上,按照歌谣谱子,用一种奇特的、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调子唱着镇魂歌。那歌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阿禾感觉,随着歌声的响起,她身体里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一些,甚至觉得周围空气里的阴森感也淡了些。

回到云崖村时,情况更加糟糕了。已经有好几个人死去了,活着的人也大多病得不轻,躺在地上呻吟。老族长看到阿禾和铁木回来,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上前迎接。

铁木没有多话,直接来到悬崖边,面对着空荡荡的悬棺坠落处,开始唱起了镇魂歌。那歌声和族长平时唱的完全不同,更加古老,也更加有力,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村民们虽然病着,但也挣扎着坐起来,听着这奇特的歌声。

随着歌声的深入,村里那些怪病的蔓延速度似乎真的慢了下来,一些病人的呻吟声也减轻了些。老族长和老草药匠都惊呆了,他们知道,这镇魂歌果然有效!

铁木唱了很久,直到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他停下来,对老族长说:“这只是暂时的压制,需要真正的守棺人来唱完整的镇魂歌,才能彻底封印疫鬼。我祖母已经启程了,但路途遥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老族长赶紧让人安排铁木休息,并给他端来了水和食物。村民们也纷纷露出感激的神情。

接下来的日子,铁木一边用带来的草药为村民们治疗,一边继续唱着镇魂歌。村里的怪病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确实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蔓延了。人们有了希望,精神也好了很多。

终于,在一个清晨,一个风尘仆仆、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出现在了村口。她看起来非常虚弱,但眼神依然锐利。老族长和铁木赶紧迎上去,原来,她就是守棺人的最后一位传人。

老太太没有多话,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悬崖边。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苍老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唱起了完整的镇魂歌。

那歌声比铁木唱的更加悠远,更加深沉,仿佛连接着天地,连接着远古的记忆。村民们听着,感觉身体里的病痛都在一点点消散。天空似乎也变得晴朗起来,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老太太唱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她的歌声才渐渐停歇。就在她歌声停下的那一刻,人们惊恐地发现,那些病得最重的人,竟然停止了呻吟,眼睛也缓缓睁开了,虽然还很虚弱,但气息平稳了许多。而那些轻症的人,更是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仿佛大病初愈。

老太太完成了她的使命,也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在族人的陪伴下,闭上了眼睛,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云崖村终于摆脱了疫鬼的威胁,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村民们对守棺人的后裔充满了感激,也对那悬崖上的悬棺和古老的镇魂歌,有了更深的敬畏。

铁木在村里住了一段时间,看着村民们逐渐康复,才带着祖母的遗愿,回到了雾隐寨。他知道,只要那些悬棺还在,守棺人的责任就永远不会结束。

而云崖村的人们,也世世代代牢记着这个教训,更加小心地守护着悬崖上的悬棺,每年春耕前,族长依然会去唱一遍镇魂歌,只是,那歌声里,多了一份对守护者的感恩,也多了一份对未知力量的敬畏。那首古老的《悬棺谣》,也成了云崖村最神秘、也最珍贵的记忆,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口耳相传中,流传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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