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故事是这么讲的,说从前,有一个女子,出身也还不错,虽不是名门却也算是个世家。而且这女子颇具天赋,小小年纪便已经小有名气,所以她就像平常江湖修士一样,十六岁后辞别父母开始游历四方。
开始也还算顺利,闯出了些名堂,但后来,她遇到一个人,一个出身于三大剑宗之一的神剑山庄的少年,少年自恃家世与实力,对谁都是傲眼相待,对她也是如此。
但就在二人打过一场之后,少年改变了对她的态度,放下了他出身名门的骄傲,整天到晚像个狗皮膏药一般黏着她,过了一段时间,她也便习惯了有他的日子,从此二人就一起闯荡江湖,三年之后,也算是名满天下,少年被人称作神剑山庄百年来第一天才,而她也被称为新一代女剑修第一人,并且经过相处,二人也彼此倾心。到此,这样一对神仙眷侣本应成为一段佳话,但故事的转折往往就发生在此。
就在她满怀欣喜地跑回家想要告诉家人她有心上人的时候,却被告知在她游离的这三年家人已经替她订了婚,对方的出身很好,是当地第一世家同时也是三大剑宗之首,底蕴和战力都高于少年的家族。
面对这等突如其来的转折,她自然是不肯答应,宁死不嫁。少年知道后也是上门讨要说法,却被打成重伤,还以他的性命逼她就范。无奈,她只得听从家中安排,可任谁也没想到的是,那时她已经有了身孕。
后来,就是江湖人都知道的事了,神剑山庄百年来第一天才销声匿迹生死不明,江湖新一代女剑修第一人嫁入豪门次年诞下一子,从此二人再未相见。
故事讲完,慕容夫人长舒一口气,面色复杂地看向慕容涵。
慕容涵则是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求助般看向谢瑾,可谢瑾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把头转向一边不去看他。
钟莹听完则是一阵心梗,眼眶微红地看向慕容夫人,大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慕容涵思索半天,才试探性地问道:“那女子,就是您,那少年,就是燕前辈?”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个衣着破烂却又很不一般的樵夫,对了,全对了,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了。
慕容夫人微微颔首。
至于故事中另一个出身名门的男人,那不必说,肯定就是自己的父亲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扑到慕容夫人眼前,颤声问道:“那我父亲?”
慕容夫人眼眶微红,含着泪点了点头,她明白慕容涵要问什么,也给出了答案。
自她嫁进慕容家那天,就与他约法三章,第一便是有名无实,互不干涉。可她当时已有身孕,只是不自知,在她显怀之后也是以再不见燕潇为约定保全了孩子。
至此,所有事都清楚了,为什么慕容涵的父亲对他只有威严没有慈爱,为什么他的父亲在罚他的时候母亲却总是站在一旁沉默,为什么从他第一次练剑起就有一个樵夫在那里陪着他,为什么这一陪就是几十年,一切都有答案了。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说,换言之,他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慕容涵摇晃着起身,默默点头,说了声:“我明白了。”便转身离去。
而慕容夫人也是双眼含泪,一半对慕容涵,一半对燕潇。
钟莹见此情形,就如同牵动她的伤心事一般,与慕容夫人相坐而泣。
谢瑾是坐不住了,起身默默离开,找慕容涵去了。
此时的慕容涵魂不守舍般走在路上,他有点想不明白这些事,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问题摆在你面前,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知道,也不知道要不要知道。
谢瑾追上慕容涵,与他并肩走着,慕容涵的脸色几经变换,却终究没有定数。谢瑾也是第一次在慕容涵的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他想出声安慰,却不知如何说起,只能拍拍他的肩,跟着他慢慢地走。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涵才出声询问道:“我该怎么办?”
谢瑾迟疑片刻,回答道:“这就是你的问题了,这种情况,我也没经历过,自然做不到感同身受。”
慕容涵接着说:“那假如你……”
话没说出口就被谢瑾打断,“没有假如。”
慕容涵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太合适,默默点了点头,这些事,只能他自己思考,没有对错之别,只有愿不愿意。
又过去半天,慕容涵不禁有些失笑,道:“怪不得长辈们给我说亲的时候都被母亲拒绝了呢,原是如此,怪不得。”
谢瑾点点头,道:“毕竟,深受其害。”
慕容涵又问了他一个问题,“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呢?”这个问题若是平时问出来,谢瑾定然得震惊一下。
谢瑾思忖片刻,道:“喜欢一个人的话,想和她每天都在一起,想看她笑,不希望她受委屈,不想让她伤心,还有就是,和她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是开心的。”谢瑾尽量组织着语言,希望能给慕容涵一些帮助。
慕容涵听罢,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般问道:“为了那个人,也什么都能放弃吗?即使最后不能在一起。”
谢瑾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是啊,某些时候要是能为她做些事,总比无能为力要好的多。”
慕容涵叹道:“情之一字,最为感人也最为伤人。看来花怜儿说的不假。”
谢瑾还想说什么,却被慕容涵抢先道:“我想一个人想一想,若是想通了,可能会去止渊山。”
谢瑾点点头,示意赞同,他虽然也想陪陪慕容涵,但眼下的情况,让他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无疑是最好的。
待慕容涵走后,谢瑾揣度起那句话来,“情之一字,最为感人也最为伤人。”或许吧,世事如此,用不得两全之法,倘若事事皆要得偿所愿,须得天公多少垂怜?
有人笑,自会有人哭。江湖事就是如此,故事中有悲有笑,兴尽悲来、哭笑之中又生出了恩怨,恩怨多了,江湖也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