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饭后,钱满粮令小厮将要运往漳山凤凰居的物件一一搬上马车,并点了两名护卫随行。
装好车,钱满粮上了黑风马,出山庄而去。
出了焦县界,钱满粮交代两名护卫,务必将货物送至漳山凤凰居。护卫领令,与钱满粮分道而行。
钱满粮上次去各周氏族人处登记花名册时,将带孕在身的妇人们的生产日期都一一记录并牢记在心。合适的人选中,最早一个生产期便在这一两日。
一个半时辰到的江县,白日里自然无法潜去谦宅打探情况。钱满粮思索片刻,决定去娘舅家走一趟,待到天黑后再行动。
到的秦宅,钱满粮随了秦家来开门的老奴进到院里,老奴将钱满粮领到厅上入座:“钱公子,您且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禀报老爷。”
“有劳!”钱满粮等在厅上。不一会,秦亦锋急步而来,人未进厅,喜悦的声音已传了进来:“满粮,你来啦。”
钱满粮忙起身笑迎娘舅,向近前来的秦亦锋行礼请安:“满粮请舅舅安!”
“坐坐坐,自家人,不必多礼。”秦亦锋一边招呼一边在首位上坐下身。
“舅舅,满粮今日来江县办事,特来看看舅舅。也顺便给舅舅说说花楹妹妹的近况。”钱满粮道。
这时,仆人正端了香茶点心来,待仆人在案几上布好香茶点心退下后,秦亦锋笑问:“花楹没有给司马公子惹事吧?”
“回舅舅,花楹妹妹刻苦好学,很听她师父司马公子的话,花楹妹妹一切都好,舅舅不用挂心。”钱满粮回话。
“那就好那就好,有你帮着照应花楹,我也更放心。倒是你花溪妹妹,日日担忧,生怕花楹给你和司马公子添麻烦。”
“怎会添麻烦,花楹亦是满粮的妹妹,满粮照应妹妹是应该的。再者,花楹妹妹聪慧,司马公子是她的师父,她再淘气,也不敢跟师父造次。”
“哈哈哈!花楹这个小顽女,终于有能压制她的人了。满粮告诉司马公子,若花楹不听话,尽管教训。我既然将花楹交给司马公子,花楹就由司马公子调教了。”秦亦锋心情大好,
“舅舅放心,花楹知轻重。”钱满粮笑回道,并问:“舅舅,我花溪妹妹可在家?”
“花溪文静,不像花楹,家里待不住。你花溪妹妹每日看书绣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现应该在绣房织绣。”秦亦锋对大女儿秦花溪很是满意。
“舅舅,满粮想去看看花溪妹妹……”
“可以啊,要不叫花溪来见你?”秦亦锋打断钱满粮的话,并欲吩咐下人去叫秦花溪来厅里。
“舅舅,不用,满粮去绣房找花溪妹妹便可。”钱满粮有话要单独与秦花溪说,自是不愿秦亦锋将秦花溪叫来厅里。
“也好,满粮,今日不走吧?”秦亦锋关切道。
“舅舅,满粮要叨扰舅舅,晚饭后再走。”
“满粮,这话见外了。行,你去找花溪,舅舅去给你准备好吃的酒菜,我们好好喝几盅。”听钱满粮要吃过晚饭在走,秦亦锋很是开心。
“多谢舅舅!”
钱满粮依着老奴指引,穿过回廊来到绣房。雕花木门半掩着,屋内传来细密的绣绷声响。钱满粮抬手轻叩门扉:“花溪妹妹,是我。”
绣绷声骤停,门扉缓缓拉开,秦花溪鬓边斜簪的玉兰花随动作轻颤,素色襦裙下摆沾着几点未干的胭脂水渍。见是钱满粮,屈了屈膝,开心地道:“大表哥你怎来了?你身体可无恙?”
“特意来探望妹妹。”钱满粮笑着踏入绣房中,目光扫过案头摊开的《女诫》,又落在窗下绣架上未完工的并蒂莲帕子:“这针法越发精巧了。”
秦花溪随在钱满粮的身侧,指尖摩挲着帕角:“不过是消磨时光罢了。”
“花溪妹妹,你怎知我身体有恙?”钱满粮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秦花溪,问道。
“花溪听那商夙姑娘说大表哥受伤,需千年人参治伤……”
“商夙?她与你说的,你怎见到她了?”钱满粮不解,追问秦花溪。
被钱满粮这一连串追问,秦花溪才知自己失言了,惊的用绣帕掩了嘴,可是为时已晚。
钱满粮眼带深意地笑盯着飞霞盖面的秦花溪,静等秦花溪开声。
见瞒不住,秦花溪缓了缓心神,低垂下眼睑,轻语道:“商姑娘来找过我了。”
“商夙找妹妹做甚?她与妹妹素不相识,又毫无瓜葛。”钱满粮只当不知司马充为救自己答应娶商夙之事。
“大表哥,司马公子未对你说起他与商姑娘之事吗?”秦花溪抬起眼,疑惑地回视钱满粮。
“司马允与商夙有何事?他俩只是有过几面之交而已。”钱满粮继续装不知,就想听秦花溪说出事情的原委。
秦花溪见钱满粮一脸好奇之色,心想,司马允定是未将实情告知钱满粮。秦花溪收回眼光,沉思片刻,悠悠道:“大表哥,商姑娘来找花溪,是为司马公子之事。”
“司马允的事她找妹妹作甚?她去找司马允便可呀。”钱满粮应声。
“商姑娘说,司马允要娶她,特来征询我的同意。”秦花溪羞的将头抵在胸前,声音也越说越轻。
“甚?司马允要娶商夙,娶便是了。为甚来征询妹妹的同意?这是什么意思?”钱满粮诧异道。
“因为……”秦花溪轻咬了咬下唇,虽低垂下头,然羞的通红的耳朵却眏入钱满粮的眼帘。
“花溪妹妹,你有话尽管说,我是你的大表哥,无需顾虑。”钱满粮鼓励道。
秦花溪沉思片刻后,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望向钱满粮:“大表哥,因为花溪与司马公子已私定终身。司马公子若要娶商姑娘,需征得花溪的同意……”
“甚?妹妹与司马允私定了终身?何时的事?”钱满粮故作惊诧,追问。
“上次司马公子送花溪回来之后。”秦花溪如实告知。
“这该死的司马允,竟敢……”钱满粮佯怒道。
“大表哥,你莫怪司马公子,是花溪倾心与司马公子在先……”见钱满粮发怒,秦花溪急的连声解释。
“司马允既然与妹妹私定终身,怎又招惹了商夙,要享齐人之福?”钱满粮面露愤恨之色,斥声道。
“大表哥息怒,待花溪细细道出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