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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不回去,那堂屋要不要租出去?

当卓琳问的时候,二老直接摇头了:“租出去你就不安全了,再说你们不做生意了?就那么空着吧,也没几个钱,我们是无所谓的,但不能把你的安全置之度外。我们在这儿挺好的,日子更充实了,你回去给我那几个老伙计说说,得空了再回去看他们。”

卓琳笑道:“看来爷爷奶奶这是乐不思蜀了啊,不会是因为收音机吧?你看,我这儿还有小的呢,咱回家照样能听。”

侯奶奶直言不讳:“老了,你爷爷想在人多的地方待着,每天咱这店里面人来人往的,我们在后院也觉得热闹,要不是年龄搁这儿放着,怕给你们添乱,还想去前面跑堂子呢!”

人就是要不停的运动才能长寿,爷爷奶奶在家就是勤快人,到了这儿,更勤快了,又是择菜,又是烧火的,也不轻松,但他们一直来回的走动,就会觉得这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儿了,仔细想想,也是能理解的。

当然,她觉得还有一点他们没说,留在父母这儿,就不用让她老惦记着,天天往家跑,耽误学习了。

——

在自家店里碰上同学的几率有多大?

“天啊,卓琳同学,你怎么会在这儿?”

卓琳每天充当着收银员与临时服务员的工作,有人的时候就站在收银台前算账,没人的时候赶紧拿着抹布擦桌子收拾,当然,多半时间是轮不到她的。

这不,排队交钱的同班同学就是觉得声音熟悉,惊叫一声后,卓琳抬起了头。

“呀,马赟?这么巧啊!”

“可不是,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你这是……?”

卓琳一边问同学吃啥,一边解释:“哦,我在这儿打暑假工呢,”末了,身体往前一探,小声说。

“给我爸妈打工,赚点零花钱,今天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要不把我家的招牌,一样上点儿?”

卓琳落落大方,往马赟的背后看了一眼,他一大家子已经落座了,本来遇到同学挺尴尬的,因为不知道怎么说话啊,结果人家上来就免单,他的脸一红。

“不,不用了,我带了钱的,就是听说这边新开了一家胡辣汤,我爷爷以前在豫南当过兵,想念这一口,没想到……,”

“客气啥呢,咱可是一个系一个班的同学,别跟我客气,保密就行了,我爸妈也才来没多久,好喝了帮我们宣传下就行了,”说着,不由分说的把登记好的票子塞到他手里,交代他把票递给窗口就行了。

因为后面还有人排队,所以她也没继续跟他说话,马赟最后只能扭扭捏捏的去领了饭。

“你是琳琳的同学啊,你好你好,以后想吃了就过来啊,”

王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马赟又是热情的招待,最后把饭端到桌子上的时候,马赟还一脸不好意思。

他的姐姐却有些不适应店里面的规矩:“不应该是他们给咱们端过来?咋着还得自己去端呀?”

马赟一听,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赞同:“姐,你说啥呢,没看到这样速度更快?人家都忙着干别的呢,有人收钱,有人盛饭,我们就是端个饭而已,还亏着你了?再说,这饭都是我同学请我们吃的,”

爷爷一听,诧异的看向他:“你同学?大学同学?”

马赟一家子都是冀东人,不仅男的高,女的也高,而且看起来也结实,有冀东大汉的粗犷豪迈,别看爷爷年纪大了,可是一点没驼背,一听说是大学同学,立即扭头往收银台的方向看,结果一瞅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当时眼睛就笑成了月牙状。

“你的意思是,这家店是你同学家开的?”

马赟犹豫了一下,不是很确定:“应该是吧?他们家就是豫南省的人,当年可是全国第一的成绩考进来的,比我小了四五岁呢,没想到人家妈妈还有这手艺,真不错,挺好喝的,爷爷你快尝尝,看看是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马赟并不想自家的人放太多注意力在人家卓琳身上,赶紧催促爷奶爸妈姐姐们开喝,一家七口人,两个姐姐,父母爷奶加上他,愣是摆了一桌子,爷爷一边吃一边去看墙上的价格表,悄悄对马赟说。

“人家请你吃饭,是跟你客气,你可不能占人家便宜,做早餐的可不容易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你看你同学忙的,都没顾上跟你说句话,从老家跑到京城来做生意,八成是为了自家闺女,不容易,”

马赟默默的算了账,“放心吧,爷爷,一会儿咱把钱搁在桌子上。”

老爷子摸了摸自己孙子的头,“到学校别乱说。”

这年代,很多人都对个体户反感,瞧不起人家,殊不知人家凭本事赚钱,热情周到的服务,可比在国营饭店强多了,你看看这从进门到吃饭过程中,已经有两个人过来问他们够不够吃,还需不需要什么了。

老爷子可不是一般的乡下人,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看人还是很有一套的,小小年纪就能考上华清,比自己孙子小了四五岁,这姑娘了不得啊,这样的人,孙子多接触,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哪里像自己的孙女,从开始吃饭就没停下来过,一会儿嫌弃这个,一会儿嫌弃那个,老爷子早就不高兴了。

“差不多得了啊,这还算辣?那你还没喝过逍遥镇的呢,那才叫辣,他们家胡辣汤照顾了不能吃辣的人,已经很中和了,你们在看这里面大块儿的肉粒,绝对对的上人家要的这个价格,我很喜欢喝,你们要是不喜欢,下次不要来了,从开始吃饭,嘴就没停过,这是吃饭的地方,不是你们逼逼叨叨个没完的地方。”

“还有,别以为自己是牛,你去国营饭店人家给你端上来是没错,可谁对你笑脸相迎了?忙的时候不也是自己去端?在国营饭店你见过赖账不给的吗?在这儿就有,因为这是个体户,那是国家的,所以他们还真敢逃单,人家先结账,拿着票把自己点的食物端过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给你算清楚,忙的时候人手不够那不是很正常?”

“还有,这儿的卫生怎么就不好了?连做饭的地儿都大大方方让你看,人家都戴着口罩,戴着厨师帽,穿着干净的厨师服,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地面也不滑,对谁都热情招待,笑脸相迎的,你咋还能不知足呢?毛病,惯的你,爱吃吃,不吃滚蛋,看见你们就烦,一天到晚也不知道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浆糊吗?”

……

被老爷子这么一训斥,两个姐姐的嘴.巴立即就闭上了,先前还各种看不顺眼,这会儿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好不容易这顿饭吃完,没有剩余,且所有人都吃饱吃足之后,马赟其实还想跟卓琳说句话,奈何人家忙的,都被等着结账的人淹没了,老爷子大手一挥:“走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打招呼。”

马赟把准备好的八块钱放到了盘子下面,对服务员示意了一下,服务员一看到手势,就往这边走,奈何马家人走的太快,等她走过来看到盘子下面的钱,赶紧拿着去找卓琳,卓琳看也不看就往外面跑,结果马家人已经走远,她只能大喊一声。

“马赟,你以后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欢迎下次光临啊!”

马赟回头朝她摆摆手:“快回去忙吧,有机会一起玩儿啊。”

“得嘞!”卓琳叹息一声,转身回去,马赟回头看了眼【卓记小吃】的招牌,嘴角扯出一抹笑。

马赟奶奶正好看到自家孙子这个表情,忍不住调侃道。

“这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嘛,学习也好,看来人很聪明,啥时候带回家让奶奶近距离的瞧瞧?”

马赟瞪大眼睛,赶紧道:“哎呀奶奶,你可别瞎说,她在我们班可是宝藏呢,最小的,谁看见都想疼疼她,我还看见我们导师拿糖给她吃呢,她的人缘特别好,谁家有困难,只要她知道,就会帮忙,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别想歪了,再说,还没成年呢,但凡有点道德底线的,也不会往比的地方想。”

“好呀,我这乖孙说我没有道德底线了?”

马赟哭笑不得,看着奶奶佯装生气的脸,也是叹息。

“奶,人家今年可能也就十六岁。你孙子我都过了二十岁的生日了,可别瞎说了。”

“你们学医的年限长,不是说学个十年八年的都有可能,这以后相处的时间可长了,有的是机会,听奶奶的没错,看中了,就赶紧下手,就算不说什么,不做什么,也要表现的对她好点儿,让其他人知道你有那个意思,有时候玩笑开着开着,就成真的了。”

对于自家奶奶的话,马赟表示无语,刚想说什么,爷爷也双手负背,轻咳一声。

“我瞅着人家小姑娘既漂亮又能干,是不错呢,有机会就带回家看看,不一定非是现在,以后也行。”

马赟:“……。”他有理由怀疑,爷爷是想天天喝免费的胡辣汤。

这个插曲并没有在卓家人心里引起什么轰动,因为卓琳说了,日后在他们家碰上同学的几率应该蛮大的,地处王府井,本地人会来逛,外地人也喜欢,只要她在这儿,可不就几率大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稳定发展,他们家只要食材不缺,每天的净利润都能达到七八十块钱,一个月下来也有二百多的净利润,可比普通人上班强太多了,这是净利润,就算和伯娘平均分,那妈妈一个月也能挣一百多块钱呢,比爸爸厉害多了呢!

下晌没啥事儿,天又热,卓琳看了眼家里的三轮车,对卓见道:“想不想赚零花钱呀?”

卓见眉头一挑,“姐有途径?”

“走,去冰棍厂批发冰糕,咱们去公园、景点卖去,这么热的天,肯定不错,一天就算挣几毛钱,你开学的零花钱也不少了。”

卓见一听就来了劲儿,觉得还是姐姐的脑子好使,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好方法呢!

冰糕厂距离王府井有点远,他们兄妹俩换着人骑,骑了一个小时才骑到,批发了一泡沫箱的冰糕,泡沫箱子还是租人家的,一天五分钱,不贵,但要完好无损,箱子里他们带了一个棉花被子,很干净,是新的,将冰糕都摆在里面,包裹住,外面再蒙上一层外被,这样可以保凉。

冰糕批发了五十来块儿,一分钱的冰棍,就是凉白开兑糖调出来的,绿豆的三分,牛奶的四分,还有糯米的也是四分,这都是批发价,他们卖的话,只需要加上一分钱的利润就行了。

五十块,一块赚一分钱,五十块就是五毛钱,一听说自己卖完所有的冰糕,才能赚五毛钱,卓见有些嫌弃。

卓琳瞪他一眼,“你能卖完就不错了,还嫌弃五毛钱呢,五毛钱咋了?你在咱妈那儿一天能赚五毛钱都不错了。一天五毛,三十天呢,四十天呢?只要你能坚持下来,开学之前你手里可不少零花,这年头,你哪个同学手里能揣这么多钱?就算是城里面,也没有人有这本事,所以你就偷着乐吧!”

“嘁,不就卖冰糕吗?说的好像我干不成一样,等着,看你兄弟我怎么赚这五毛钱。”

结果……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啊,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喊不出口?

卓琳就坐在车上,一不催,二不帮忙,卓见红着脸,他非说是晒的,叫卓琳说,那就是害臊。

“不敢?不敢的话这冰糕可都化了,到时候钱没赚成,你还得搭进去不少钱。”

卓见从小到大都是家里最穷的一个孩子,因为他的零花钱都被她以各种理由骗走,同样都是老幺,家里人都疼她,不疼他,可怜的孩子居然觉得这是应该的,当然,他也是幸福的,活不让他干,赚钱的机会也没他,所以卓见才是家里做生意最没经验的那一个,可他陪在父母身边时间最长,呆呆的,萌萌的,爹娘让他干啥他就干啥,就这样,做生意的胆子没练出来,还是乖宝宝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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